而大衛也迎向他的目光。
「我原本也打算上前,教授。」他平靜地陳述。
路平微微點頭,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
「我看得出來。」
說完這句,他便不再開口。
教室再度陷入死寂,只剩窗外微風拂過枝葉的沙沙聲,以及那只衣櫃在午後餘熱中,偶爾發出的一兩聲木材脹裂的輕響。
路平終於將目光重新移回西維亞身上。
「我留下你們,並不是為了責問剛才的舉動。」他坦誠地說,「只是有些原則,我認為還是現在說清楚比較好。」
他的目光在大衛與西奧多之間遊走。
「今天那樣的情況,若再發生一次——你們的第一個反應不該是衝上前去替她擋下。」
路平緩緩走向那只依然微微震顫的衣櫃,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
「幻形怪是極其敏銳的怪物,它會順著在場者的恐懼與情緒波動,瘋狂地扭曲、改變。如果場面在瞬間失控,你們貿然的介入,反而會提供它更多的養分,讓它變得更加難以應付。」
大衛的神色沉了沉,最終還是克制地點了點頭。
西奧多則一言不發,唯有那雙眼眸始終定在路平身上。
路平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原本嚴肅的眉眼忽地柔和下來,溫聲補了一句:
「不過,單就今天而言,你們保護同伴的心意並沒有錯。」
大衛緊鎖的眉心這才微微舒展。
西奧多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路平這才重新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孩。
「至於妳,弗利小姐——」他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說道,「妳剛才所展現的意志,已經做得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好了。」
西維亞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很多學生在第一次面對真正擊中靈魂的恐懼時,往往連握緊魔杖的力氣都會喪失。」路平的聲音極其溫和,「但妳最終還是直面了它,並親手將它逼回衣櫃裡。這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
西維亞安靜地站著,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袍袖。過了許久,她才微顫著聲音道:
「……可我剛才,差一點就——」
她沒能將後半句說完。
然而路平眼眸微閃,彷彿早已洞悉了她所有未竟的恐懼。
「『差一點』,從來不等於真的如此。」他緩緩說道,「這兩者之間,隔著妳自身的意志。」
西維亞怔怔地望著路平,唇瓣輕輕顫動,最終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回應:
「……是。」
路平凝視著她,眼底那抹深沉色澤,這才終於隨著窗外的微風徹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