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西維亞再度打破了死寂。
「她為什麼會失蹤?」
路平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湖面,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弗利家收養我,」西維亞盯著他,「是因為我需要他們的血脈魔法,對嗎?」
路平微微一怔,有些錯愕地看向眼前的女孩。
西維亞的聲音更輕了些。
「那沙菲克家呢?」
她緩緩抬起眼。
「如果他們一直知道我在哪裡,知道我為什麼必須寄人籬下……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來看過我?」
空氣在這一刻冷得叫人窒息,連翻湧的湖水都彷彿失去了聲音。
「如果西維亞·沙菲克是我的母親,」西維亞低聲詰問,「那我的父親呢?」
路平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
「弗利小姐。」
西維亞仰頭看著他。
「到此為止吧。」路平輕聲道,語氣依舊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西維亞指尖一顫,有些怔忪地看著他。
「為什麼?」她不甘地追問,聲音在冷風裡顯得有些執拗。
路平避開了她的目光,重新望向那片翻湧著的黑湖。
「因為妳今天……」他將書收進袍中,「已經知道得太多了。」
西維亞的唇瓣微微動了動。
「可那是我的事。」她一字一頓,試圖從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奪回屬於自己的主導權。
「是。」路平的聲音很低,「那是妳的事。」
西維亞望著他,挺直了脊背。
「所以我應該知道。」
「妳確實應該知道。」路平說,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種深切的認同。
西維亞眼睫不由得輕輕一顫。
然而,還沒等她有所反應——
「——但,絕不是在今天。」路平輕聲掐斷了她眼底剛剛燃起的一點光。
西維亞沒有立刻接話。
冰冷的湖水一層又一層地推上岸邊,拍擊著那些被磨去稜角的碎石,像是有個看不見的靈魂在遠處對著這片天地悄悄嘆息。
過了片刻,她才垂下眼睫,輕聲問:
「因為……我還承受不了嗎?」
路平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雙飽經風霜的眼底,猝然掠過一絲被強行壓抑下去的痛意。
「不,弗利小姐。」他慢慢搖了搖頭,「是因為有些真相……不該在這樣一個冷冰冰的湖邊,由我這個早已被時代拋下的人,用幾句輕飄飄的話交給妳。」
西維亞的手指在袍袖中蜷得更緊。
「那應該由誰來告訴我?」她揚起臉,聲音在空曠的湖岸邊顯得有些孤單,「既然您不行,那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路平避開了她的眼睛沉默了許久。
「沙菲克家的人。」他看著遠方翻滾的黑水,低聲吐出了這個彷彿帶著北境風雪的姓氏,「只有相同血脈的人,才有權利為妳解開封印。」
西維亞唇角逸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們會告訴我嗎?」
路平沒有立刻回答。風將他的髮絲吹得有些凌亂,更顯得那張臉疲憊而蒼老。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
西維亞緩緩抬眼看他。
「但妳有權利去問。」路平迎著她的目光,聲音低沉,「只是今天……我不能再說更多了。」
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路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