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來時安靜了許多。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城堡方向走去。有人高興地抱著蜂蜜公爵的紙袋，有人低頭拍落圍巾上被雪打濕的碎冰，也有人笑著談論剛才在佐科笑話店裡瞧見的古怪玩意兒。

那些夾雜著笑聲的喧嘩落在雪地裡，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屏障，變得有些發鈍。

西維亞安靜地走在大衛與伊凡之間，雙手仍舊妥帖地收在那副寬大的深色手套裡。

她始終沒有回頭。

背後那一點屬於蜂蜜公爵的暖黃色招牌光，終究只在眼角的餘光裡停了一瞬，便被身後熙攘往來的學生身影以及漫天的細雪，一層層地徹底遮去了。

走到村口附近的時候，前方昏暗的雪幕中，忽然傳來了一道尖細的聲音。

「羅齊爾先生——還有弗利小姐。」

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弗立維教授正站在道路旁，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斗篷，尖頂帽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細雪。他個子雖矮，精神卻好得很，此時手裡正握著魔杖，杖尖亮著一點柔和的銀白色微光，像是一顆小小星子，靜靜地停駐在冬日的黃昏裡。

大衛向著前方微微欠身，禮貌無可挑剔。

「教授。」

西維亞也輕聲開口道：

「教授午安。」

一旁的伊凡也淡淡地微微頷首。

弗立維教授看了看他們三個，目光在西維亞那副明顯不太合手的手套上稍微停留了一瞬。

「別在路上磨蹭了，孩子們。」他揮了揮魔杖，溫和地催促著，「天黑以前，最好都回到城堡裡去。」

西維亞聽見這話，不由得怔了一下。

大衛看出了她的異樣，隨即開口詢問：

「教授，是因為那些攝魂怪嗎？」

弗立維教授臉上的神情登時嚴肅了一些。

「正是如此。」他下意識往周圍看了一眼，將聲音壓得極低，「魔法部的人認為，日落之後的村子周圍需要進一步加強巡視。畢竟布萊克直到現在仍然沒有被抓獲，到處都貼滿了通緝令，在這種時候，他們不願意冒任何風險。」

西維亞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緊。

一旁的伊凡似乎有所感應，視線在西維亞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便很快地重新移開了。

弗立維教授並未察覺孩子們之間的暗流，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那些攝魂怪在日落之後會變得更加難以約束。牠們不太懂得分寸，只會一味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他說到這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我剛才已經提醒過好幾批學生了。你們最好也趁著現在光線還沒完全暗下來，立刻回到城堡裡去。」

大衛看著教授，微微點了點頭。

「我們正打算回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