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弗立維教授像是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般鬆了口氣,「總之,你們要儘早回去。如果真的在路上不幸遇上了攝魂怪,千萬不要逞強,也絕對不要單獨行動。守護神咒雖然確實有效,但那並不是低年級學生能輕易掌握的魔法。」
「守護神咒?」西維輕聲重複。
弗立維教授點了點頭。
「一種非常高階、也同樣非常美麗的防禦魔法。」一提到自己最擅長的魔咒,他的眼神下意識亮了一點,連同杖尖的銀白微光都跟著輕輕一顫,「它需要施咒者在心中握住一段足夠強烈、也足夠明亮的正面記憶,以此來凝聚出能夠抵禦攝魂怪的守護力量。如果力量足夠強大,真正完整的肉身守護神,甚至會呈現出具體的動物形態。」
大衛忽然開口:
「教授,三年級的學生也可以嘗試學習這個魔咒嗎?」
一旁伊凡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他看了大衛一眼,卻什麼也沒有說。
弗立維教授顯然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意外地抬高了杖尖的光芒,看向眼前的學生。
「理論上確實可以嘗試,羅齊爾先生。但我必須提前提醒你,守護神咒的難度相當之高,許多成年巫師也只能勉強召喚出稀薄的銀霧,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守護神。」
「那僅憑銀霧,也能抵擋得住攝魂怪嗎?」大衛追問。
「短時間內是可以的。」弗立維教授認真地說,「如果施咒者的意志足夠穩定,即便是未成形的銀霧,也可以在面前築起一道阻隔。但若想要真正將那些怪物徹底驅逐,通常仍然需要更完整的肉身守護神。」
大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弗立維教授來回看著眼前的三個孩子,又溫和地笑了笑。
「當然了,最好的防禦方式,是別讓自己遇上攝魂怪。」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中那根小魔杖,替旁邊一名正巧路過的低年級學生把被風吹歪的絨帽扶正。
「快回去吧,孩子們。城堡裡可比這兒要暖和得多。」
大衛朝著教授微微頷首。
「謝謝您的提醒,教授。」
「快走吧,快走吧。」弗立維教授揮著手催促道,身形開始轉向另一條小道,「千萬別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
三人轉過身,重新踏上了返回城堡的路。
雪色在暮光中漸漸暗了下去,遠處霍格華茲的輪廓靜靜地伏在山坡上,就像一座正在被夜色吞噬的古老堡壘。高聳的塔樓尖頂此時早已隱沒在灰白一片的天光裡,只有幾扇高窗孤零零地亮起了溫暖的燈火,隔著漫天飛舞的風雪望過去,就像是沉默夜色中零星浮起的微弱星辰。
西維亞自顧自地低著頭,看著自己踩在雪地上的那一串腳印,腦海裡卻依然停著弗立維教授方才說過的那番話。
——足夠強烈、也足夠明亮的正面記憶。
西維亞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握住那樣的東西。
她沒有再開口,只是默默地把手指往更深處收了收,埋進了那副帶著另一個人體溫的深色手套裡。
大衛也沒有開口。
他只是靜靜地走在她身側,步伐依舊放得不緊不慢。可當冰冷的風雪劈面落下來的時候,他的目光還是短暫地掠過了遠處那片灰沉沉的村口,隨後又很快地收了回來。
風雪一路不停地落下來,無聲無息地覆蓋住了他們身後那些有些凌亂的腳印。
而霍格華茲那片溫暖的燈火,終於在愈發濃重的暮色裡,一點一點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