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維亞!」
西維亞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大衛也在此時看了過來。
「妳來了。」
泰瑞三步併作兩步走上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想接過她手裡的提箱。
「我幫妳拿吧。」
西維亞下意識縮了一下。
「不用,很輕。」
泰瑞眨了眨眼,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他說,「可是火車的台階很窄,妳拿著它不方便。」
西維亞終究還是鬆開了手。
「謝謝。」
泰瑞順利接過行李箱,眉眼間不自覺地亮了幾分。
大衛在一旁靜靜看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先上車吧,外面冷。」
泰瑞此時已先一步抱著行李踩上車廂台階。他轉過身,極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掌心。
「小心這級台階,上面結了薄冰。」
西維亞微不可察地愣了半晌。
片刻後,她才緩緩抬起手,輕輕搭了上去。
大衛跟在最後,反手將車門旁被寒風扯得獵獵作響的厚簾子順手撥回原位,將一地的風雪徹底隔絕在車廂外。
車廂裡確實比寒風肆虐的月台要和暖一些。
狹窄的走廊上擠滿了人,不少學生正拖著笨重的皮箱費力地往前擠。有人隔著人群大聲呼喚著朋友的名字,有人正揉著發酸的手腕抱怨貓籠太沉,更不時有學生從半開的包廂門探出腦袋,熱情地招呼著相熟的同伴。
泰瑞帶著他們穿過推擠的人潮,一路往車廂深處走去。
「這邊。」
西維亞緊跟在大衛身側,聽著腳下輕微的震顫聲,心中那些沉重與不安,竟奇蹟般地悄悄沖淡了些許。
那間包廂位於車廂中段,隔間門並未完全關死。
西奧多獨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膝頭攤著一本厚重的書。窗外的冷光灑落下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分明。
「你們來了。」他抬起眼。
西維亞對上他的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嗯。」
泰瑞率先將她的提箱推進包廂,打量了一下上方的行李架。
「我放上去?」
話音未落,大衛已經伸手接過了箱子。
「我來吧。」
泰瑞倒也沒爭,只笑著退開一步,好讓大衛將那只行李箱穩穩地安放到架上。
西奧多靜靜看著眼前的動靜,慢條斯理地將膝頭的書本合攏,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坐吧。」他挪了挪身子,空出位置。
隨著隔間門被順手拉上,包廂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安謐。
外頭月台上的嘈雜人聲,頓時變得模糊而遙遠。滾燙的蒸汽在冰冷的玻璃外大片漫開,將那些駐足等候的人影與空中飄落的細雪,一併揉成一片朦朧的蒼白。
西維亞在靠窗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西奧多微偏過頭看著窗外,淡淡地拋出一句:
「火車還要好一會兒才開。」
話音剛落,泰瑞便變戲法似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包色彩繽紛的糖果。
「那要吃點甜的嗎?我剛才在月台的推車上瞧見,順手買的。」
他笑著說完,將那包糖輕輕地推到了西維亞面前。
此時,火車外傳來一聲綿長的汽笛聲。巨輪徐徐轉動,窗外月台上的喧囂與人群開始緩緩向後退去。
西維亞沒有立刻去拿那包糖,只是轉過頭,靜靜地看著窗外倒退的雪景。
過了許久,她才收回視線輕聲說:
「謝謝。」
泰瑞立刻抬頭:
「不用謝!」
火車徐徐前行,輪軌撞擊石礫的節奏逐漸加快。
西維亞陷在柔軟的座椅裡,聽著外頭那些歡欣雀躍的喧鬧聲被無情拉遠。霍格華茲那座巍峨的城堡,在漫天風雪中正一點一點地縮小,最終消失在白茫茫的視線盡頭。
桌上的糖袋安靜地躺著。它沒有唱歌,也沒有發出任何古怪的動靜,僅僅是被人用最真摯、最笨拙的姿態,端端正正地擺在她面前。
西維亞緩緩垂下眼,指尖輕輕碰了碰糖袋邊緣。
霍格華茲特快車一頭駛入更深的雪色之中,車廂在規律的搖晃下咯吱作響,將一段尚未揭開的假期,慢慢送往不可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