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約書亞的嘴角隨之抿起一抹溫潤的弧度。
「好。」
兩人順著蜿蜒的坡道漫步向下。
遠處,海格小屋的方向忽地傳來一聲綿長的啼鳴,破開了午後的安寧。
西維亞的步伐一頓,僵在了原地。
約書亞亦極有默契地停下腳步,靜靜地陪在她身側。
片刻後,西維亞微微收緊了懷中的書本,重新邁開了向前的腳步。
約書亞這才一同朝著坡道下方走去。
海格的小屋漸漸落入眼簾。
午後的陽光灑在圓頂上,融化的殘雪順著斜斜的屋簷,凝成清亮的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牙牙正無精打采地趴在門邊,一聽到腳步聲便撲棱著抬起頭,尾巴在濕潤的泥地上結結實實拍了兩下。
約書亞步履從容地迎了過去。
西維亞卻在距離小屋還有好一段路的地方,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
巴克比克就在籬笆另一側。
牠微微垂著頭,灰白相間的巨大羽翼安靜地收攏在兩側。聽見響動,那顆鷹首極快地抬了起來。
西維亞生生定在了原地。
那雙如琥珀般泛著橙黃光澤的眼睛,便隔著這段不算太近的距離,靜靜落在她的身上。
約書亞配合地停下步伐,俯身將手裡的皮箱無聲地放到腳邊。
「就先站在這裡吧。」
西維亞抬起眼看向他。
約書亞的語氣依舊放得極輕、極緩:
「牠有些緊張。」
西維亞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隻羽翼微張的鷹馬,輕輕點了點頭。
「嗯。」
兩人就這樣靜靜佇立在原處,任憑時間悄然流淌。
冷冽的風自禁林深處徐徐吹來,輕輕拂過巴克比克頸側的灰白色羽毛。
西維亞垂在身側的手指再次收緊。
過了許久,巴克比克忽地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西維亞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
然而巴克比克並未向前踏出半分,只是將那顆原本高昂的鷹首,一點一點地低垂了下來。
西維亞生生怔住了。
那一瞬間,喧囂的風聲彷彿戛然而止,四下寂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她凝視著巴克比克低垂下來的頭顱,很久都沒有動彈。
約書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並未開口打擾這份安寧。
巴克比克依然維持著那個溫順的姿態,靜候在微風裡。
西維亞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一點一點鬆開了攥緊的指尖。
約書亞始終安靜地守在身旁。
過了一會兒,巴克比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打破了這片靜謐。
約書亞這才彎下腰,伸手重新握住了腳邊那只舊皮箱的提把。
「這樣就很好了。」
西維亞依然靜靜注視著眼前的鷹馬,過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嗯。」
斜陽正濃,金黃的午後日光灑落在草地上未及消融的殘雪上,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微光。
巴克比克依舊佇立在籬笆那頭,西維亞也始終沒有再向前邁出半步。
可那個在幾個月前被意外截斷的回禮,終究還是在這片溫和的日光裡,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重新落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