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的路上,兩人的腳步都放得極慢。
午後的微風比來時弱了許多,坡道兩側殘存的積雪在日光照耀下折射出細碎亮光,融化的雪水順著草根蜿蜒,悄無聲息地向低處漫流。
約書亞提著那只略帶歲月痕跡的皮箱走在外側。
西維亞懷抱著沉甸甸的書冊,安靜地與他並肩同行。
走出一段路後,她才輕輕開口:
「斯卡曼德學長。」
約書亞微微側過頭。
「嗯?」
西維亞長睫微垂,遮去了瞳眸裡的情緒。
「謝謝你。」
約書亞靜靜凝視了她片刻。
「因為巴克比克?」
西維亞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今天只有我自己……」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其實沒做什麼。」約書亞輕笑了一聲,「不過是例行過去看牠一眼罷了。」
西維亞安靜了一瞬。
「可是你願意讓我一起去。」她低聲說道,「也沒有催我靠近。」
約書亞的腳步放慢了些許。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
「因為那本來就不該催。」
西維亞微偏過頭,雙眸落在他的側影上。
「巴克比克有自己的距離,妳也有。」約書亞的語氣依舊平和,「牠不想靠近的時候,我不會拉牠過來。」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向她。
「妳也是。」
西維亞沒有說話。
風從坡道上吹過,將她額前的碎髮輕輕帶起。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兩人又安靜地走了一段。
西維亞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回頭看了一眼。
海格的小屋已縮成小小的輪廓,連同籬笆旁那道灰白色的龐大身姿,也已融進了斜陽與樹影交織的模糊景色裡。
她站在原地凝視了一瞬,有些遲疑地開口:
「牠剛才……」
話剛出口,她的聲音忽地收斂。
「……沒什麼。」
約書亞側過頭看她。
「那就等妳想說的時候再說。」
西維亞怔了怔,最後唇角也勾起了一抹久違的弧度。
「好。」
溫暖的午後日光傾瀉而下,將兩人前方的石階照得一片金黃。
誰都沒有再開口提起巴克比克。
可西維亞抱著書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然放鬆了許多。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城堡的輪廓已經近在眼前,午後暖金色的陽光斜斜落在高處的窗沿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輝。
西維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開口:
「斯卡曼德學長。」
約書亞隨之側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嗯?」
她懷抱著書冊,並未因此停下步伐。
「斯卡曼德先生……最近還好嗎?」
約書亞微微一怔,眉眼隨即輕輕舒展開來。
「祖父?」
西維亞點了點頭。
「嗯。」
「挺好的。」約書亞收回視線,「前陣子還來過學校一次。」
西維亞的腳步微微慢了下來。
「來過?」
「嗯。」約書亞提了提手裡的皮箱,「巴克比克的事還沒完全定下來之前。」
西維亞安靜了幾秒。
「他來看巴克比克?」
「應該算是。」約書亞笑了一下,「祖父和海格談了很久。」
西維亞垂下眼。
風從坡道另一側吹過,將她額前的碎髮輕輕帶起。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問:
「那他……知道那天的事嗎?」
約書亞側過頭。
西維亞沒有抬頭,只是雙手下意識地把懷裡的書抱得稍微緊了一點。
「第一堂課。」她低聲補充道。
約書亞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西維亞抬起眼。
「不知道?」
「我不知道海格跟祖父說了多少。」他的語氣依舊平和,「我只知道他來看過巴克比克,也問了那段時間發生的事。」
西維亞沉默了。
約書亞看了她一眼。
「妳很在意?」
西維亞停了一下。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