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了嘴邊,她又安靜了很久。
最後,她才低聲開口:
「如果是斯卡曼德先生……應該看得出來吧。」
約書亞微微一怔,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
「如果祖父當時就在場,大概會。」
西維亞看向他。
約書亞笑得很淡。
「他看動物的時候,比看人仔細多了。」
西維亞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長久以來緊繃的唇角極輕地彎了彎。
「我知道。」
約書亞眼底也浮現出一絲笑意。
兩人又朝著城堡前進了幾步,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輕聲補了一句:
「不過他就算真的知道什麼,也不一定會問。」
西維亞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看他。
「為什麼?」
約書亞認真地想了想。
「因為動物願意讓他靠近,他才會靠近。」
「不願意的,他通常會等。」
說完,約書亞自己低低地笑了一下。
「對人……好像也是。」
西維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著頭,看著腳下被融雪打濕的石階。
過了片刻,她才極輕地應了一聲。
「嗯。」
兩人順著石階繼續往城堡裡走去。
這一次,西維亞沒有再回頭。
城堡大門就在前方,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的光。
西維亞走進去,腳步剛踏上乾燥的石地,便聽見身後傳來碰撞聲。
她回過頭,就見到約書亞正低頭把那只皮箱提高一些。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約書亞抬起了眼。
「怎麼了?」
西維亞停了一會兒。
「斯卡曼德先生……還會再來嗎?」
約書亞愣了愣。
「祖父?」
「嗯。」
他認真地想了一下。
「很難說。」約書亞笑了笑,「他去哪裡通常不太會提前告訴我們。有時候我們以為他在多塞特郡老家,結果信寄過去,他其實已經跑去非洲觀察魔法生物了。」
西維亞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他最近又來霍格華茲,我可以告訴妳。」
她微微一怔。
約書亞的神情依舊自然。
「妳應該是有事情想問他吧?」
西維亞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書。
「我……」
話到了嘴邊,又停住了。
過了片刻,她才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有一點。」
「那就等他來。」約書亞笑著說,「到時候妳再決定要不要問。」
西維亞看著他。
「如果我到時候又不想問呢?」
約書亞安靜了一瞬,隨後笑了。
「那就不問。」
西維亞怔了一下。
「特地見他,也可以什麼都不問?」
「當然可以。」約書亞回答得很快,「祖父大概還會很高興有人來看看他。」
西維亞忍不住笑了一下。
約書亞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只伸手將身後的木門重新闔好。
兩人沿著長廊往前走,直到第一個岔口時,約書亞終於停下腳步。
「我得回去了。」
西維亞點頭。
「好。」
她走出兩步後,又回過身。
「斯卡曼德學長。」
約書亞也停下來,轉過身溫和地看著她。
西維亞抱著書,站在長廊的光影裡。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太久。
「今天……真的謝謝你。」
約書亞看了她片刻,然後輕輕笑了。
「下次見,弗利小姐。」
西維亞也彎了彎唇角。
「下次見。」
兩人在長廊的岔口分開。
約書亞提著那只舊皮箱往另一頭走去,腳步聲很快被城堡午後零散的人聲與風聲淹沒。
西維亞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重新抱好懷裡的書冊。
長廊高窗外的雪水正沿著古老的石沿一滴一滴落下。
她抬頭看了一眼,隨後轉過身往斯萊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