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余光中瞥见媒婆明晃晃地打量着自己,才八岁的小女孩面皮薄,哪受的住这个,夏清扯了扯赵月的衣袖,小声地:“娘,我想回家了。”说着话还满脸不舍地盯着地上那块猪肉,家里都没得吃呢,白送给他们居然还不要。
小姑娘挎着个脸,自以为隐蔽地瞪了眼从自己身旁经过的夏禾,她讨厌这个哥哥。
突然,秦云蹲下身将肉捡起,不容拒绝地塞到夏清手里,又转头看向赵月,沉声道:“岳母还是回去吧,真将当年的事再掰扯出来,你面上也不好看。”他面色黑沉,如当年一般。
赵月嘴唇颤了颤,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闺女灰溜溜地走了。怎么就夏禾这般命好,嫁了个万事都帮着他的男人,赵月苦涩地笑了下,往事难忘,叫她烦心。
当年夏禾知道后便带着秦云找上了门,对着他爹夏志明大说了一通,口口声声叫他爹休了赵月,这般歹毒的人怎能留在家中。然后夏禾发现了让他无比心碎的事实,夏志明知道,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夏志明默许的。
“爹,明渊是你外孙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夏禾又气又不解,眼眶红通通的,就是倔强的不想眼泪掉下来。
这么点事就闹上门来,还想指挥他老子做事,不管怎么说,赵月嫁进夏家那就是夏禾的娘了,是他的长辈,怎么能这么说话,夏志明看了眼一边哭个不停的赵月,面露不虞地看向夏禾,皱眉说道:“只是干点活而已,又不是没教他。”
“那怎么夏景越不干,还说出那样的话来。”夏禾气的胸口都有些闷痛了,一想到秦明渊顶着背上的淤青,憋着眼泪说阿爹对不起,他可能上不了学堂了,夏禾心里就难受。
本来想着送到夏家,夏志明会看在秦明渊是他外孙的份,教学上能尽心些,秦明渊也能待的舒服些,总归是自己亲人的,没想到,夏禾闭了闭眼。
哥儿本来就心烦意乱的,耳边还萦绕着赵月的哭诉声,夏禾手指着赵月,忍无可忍的对夏志明道:“那女人还动手打了明渊,这个家,有她没我!”
夏志明冷哼了声,轻飘飘的一句:“你都嫁人了,本来也不是我夏家的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地:“那是你娘,放尊重点,而且那叫什么打,要不是那个小哥儿推了我儿子,月娘也不会动手。”
此话一出,夏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爹。心慌间,哥儿向后踉跄两步,险些倒地,还是秦云接住了他,夏禾回头看了眼秦云,男人黑沉着个脸,看向他时,眼中满是心疼。
“然后呢,阿爹,就这么算了吗?”许归然握住许安安的手,着急地晃了晃,他只知道那天之后秦明渊就没去夏家读书了,转而找了另一个村的夫子,可夏禾有没有出到气他就不知道了。
刚过去就被夏禾叫回来的许安安摇了摇头,有些快意地说道:“然后你夏阿叔回来之后就跟人说赵月肚子大了,要其他人体谅体谅,来夏夫子这上学堂得勤快些干活,要不夏夫子没空教书,要帮赵月干活。”
“他还跑去隔壁村说,大家伙花钱是想让孩子读书的,一听到夏家上学堂还要干活,都跑去夏家退了束脩,另找其他家了。”
说完这句,许安安突然叹了口气:“当年在夏家那几个孩子应该都看见秦明渊干活的。”当年那些人能这么干脆的离开,想来是看秦明渊走了,怕接下来会轮到自己孩子,这才一起走了。
许归然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但终归心头是松快的,特别在看见赵月她们垂头丧气地离去时,许归然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夏禾他们和媒婆带着聘礼上门时,媒婆还调侃许归然看着就喜气洋洋的,有福气。
两家人在谈话间将亲事和婚期定下。
许安安和夏禾笑意盈盈地将媒婆送走,两人相视一笑,夏禾率先道:“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安安哥。”他眉眼弯弯,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满满的欢喜。
“是啊。”许安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喃喃回道,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不由转头看向拿着婚书的许归然。
只见许归然笑的见牙不见眼,手里还拿着红底金字的婚书,感觉到许安安在看自己,哥儿不解地问道:“怎么啦,阿爹,要收拾明日去府县的行李了吗?”
许安安一怔,那丝不舍转迅即逝,他摇了下头,轻声道:“吃完午食再收拾。”是了,然哥儿嫁了人也还是他的孩子,他们也和旁人不同,往后的日子他们还是在一块的。
午食吃过,几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屋子虽不大,但要将其归纳整理好还是要花些时间的,这一通收拾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堪堪收好。
作为聘礼的一对大鹅被安置在许家新搭的鹅圈里,暂时拜托李小苗照顾,婚宴当天再作为大菜上桌;三匹墨蓝的棉布被塞到包袱里,等到县里住下了再裁布做衣,饴糖和糕饼,夏禾叫他们一并带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