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头的小路平常没什么人走,也是因这个他们才在后边练拳的,可架不住有人非要找过来。许归然瞧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就想往李小苗身前站,没想到,李小苗伸出手拦住了他。
许归然眉头一跳,看向李小苗的双眼微微瞪大了些,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低声叫道:“小苗!”难不成还对这样的家人心软吗。
见李小苗对着自己摇了摇头,许归然转而看向围栏外的郑春花和李小苗的弟弟李大牛,他眉头紧锁,不耐地问了句:“你们来这干嘛?”莫名其妙的。
江含雪站在许归然身侧,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他歪了歪头,凑到许归然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许归然猛地瞪大了眼,他转头去看李小苗,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娘在我大婚那日就来找你了。”
李小苗紧咬下唇一时没应声,他知道江含雪如今是许归然的人,没觉得江含雪直接跟许归然说不对,只是——
他明明想自己解决,不想再让归然哥为他操心了,可还是没做到,李小苗低垂着头有些泄气。
落到郑春华眼里意味却不同了,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她故作伤心地说道:“苗哥儿,娘怀胎十月生下的你,跟你爹一起把你拉扯大。你爹摔断了腿啊!你连回家看一眼都不愿意,你怎么这么心狠。”说着她抹了抹泪,还推了身边的李大牛一把。
那男孩十二岁的年纪,和李小苗有六分相似,圆头圆脑的,个头虽没有李小苗高,却是比李小苗要敦实不少,脸也更加圆润,一看就是吃出来的。
相比从前饿的双颊凹陷的李小苗,两人都不像一个家养出来的。
李大牛在家里被教过,马上就跟着嚎道:“阿哥,爹一直念着想见你,你就回家看一看吧。”说的像真的似,可到底还是小孩,他眼神时不时瞟向身边的郑春华,面上有些心虚。
爹去喝酒,喝到大半夜才回来,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他人喝迷糊了,一下踩空摔断了腿,男人在外头喊了许久才有人出来把他送回了家。男人回到家对着妻儿又是一顿骂,喊着郑春花去给他找大夫。
给他爹李大壮看腿花了不少银子,他听见娘和爹说手里没银钱了,然后他爹说他听人说做奴仆是有工钱的,许家现在有钱了,许归然和李小苗关系又好,肯定不会亏待李小苗的,让郑春花去要钱。
阿哥手里肯定有钱,给他们点也是应该的。
李大牛被脸上肥肉挤小的眼睛闪过精光,目露贪婪地盯着面色红润的李小苗,他都听娘说了,秦明渊和许归然的婚宴上全是大鱼大肉,李小苗也不知道偷摸着打包些让娘带回来给他吃。
爹娘都说了,他是男孩,是家里的根,李小苗做阿哥就应该对弟弟好。以后李小苗若是被婆家人欺负了,他也会给李小苗撑腰的,郑春花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这话。
可如今这人连吃好的都不想着他,李大牛撇了撇嘴,要是现在给钱的话,他就原谅李小苗这一回吧。
许归然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这小胖子变来变去的神色,是满心的不爽,他正想说话时,余光扫见了李小苗看着郑春华时冷漠的脸。
哥儿眨了眨眼,本还悬着的心落下了,他主动往旁边走了两步,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
“娘。”沉默良久的李小苗突然开口喊道,他声音淡淡的,面上瞧不成喜怒,倒让郑春华有些心慌,女人停下诉苦的话语,轻轻地欸了一声。
李小苗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他看着面前两人,想起郑春花那日说的话,心底有些冷。隔了许久才见一面,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骂李小苗在许家吃好喝好,不知道想着弟弟。
见李小苗面色不对才转口说他爹摔断了腿,家里没银钱了,他弟在家里饿肚子,她心急了才说这话,不是怪李小苗的意思,紧接着又是一阵哭诉,话里话外都是让李小苗给钱。
李小苗紧紧攥着拳,他身体有些抖,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坚定:“你和爹已经把我卖给了许家,我现在是归然哥的人,不是李家的人,我不会拿钱给外人的,你们别再来找我了!”
这话直接撕破了脸面,将郑春花的来意明明白白摆在了台面上,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生的这个自小就怯懦的哥儿什么时候说的出这样的话来了。
李大牛瞪大了眼,望向李小苗的目光像看陌生人一样,他不可置信地指着李小苗大声道:“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你以后嫁人了被欺负了我可不会给你撑腰的!”
闻言,郑春花扯住了李大牛的耳根子,下意识说道:“你说什么呢,你阿哥对你这么好,你爹打你都护着你,你怎么能……”女人愣住了,她扭过头看了眼李小苗,嘴里一阵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