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祝祁安眯了眯酸涩的眼睛,放下书,打开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八十多条未读消息,还全都是一个人发来的。
祝祁安打开对话框,一条一条看过去。
【小叔,今天赵同喊我出去玩,我出门啦!(地点定位)】
【小叔放心,我中午会回来吃饭的!】
【但是刚刚看到了一朵好漂亮的云,有点像小叔桌上的那个小摆件(图片)】
【我刚刚买了点艾灸,前几天看小叔的肩膀似乎不太舒服,回来帮小叔敷一敷~】
【小叔在忙吗?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小狗委屈.jpg)】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分钟前。
【小叔,我马上就回家啦!】
祝祁安看完这些消息,不免失笑,嘴角也轻轻扬起一个弧度。祝知夏已经过完了十八岁的生日,算是个成年人了,却仿佛还是没有摆脱那股小时候的稚气,时不时还在跟自己撒娇。
纵使这样想,祝祁安依旧在聊天框里回复道:【没有在忙,在看书,路上小心。】
祝知夏不仅懂事省心,还很有孝心。
张明远夫妇把祝知夏托付给他,原本以为是件麻烦又难办的差事,可祝知夏不仅没有所谓的叛逆期,还懂事得不得了,跟个贴心小棉袄似的。
平时给他捶背揉肩的都是小事,连收拾书房和衣帽间这种杂事都帮着一起干。
目光移到书房里洒满阳光的那一角,那是一张比自己书桌稍微小一点的原木书桌,占据整个书房的四分之一。
光滑的桌面一角却罕见用马克笔写了几行字。因为字迹太乱,也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书桌后面的书架上摆放着整齐的书籍,大多是祝知夏从初中到高中的所有课本和课外书。还有一些获得的奖项也摆在书架上。
这是祝知夏住进这栋房子以来第一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书桌,也是唯一一个书桌。
祝知夏小时候不是比较黏人,而是狗皮膏药,简直是甩都甩不掉。干什么都要和祝祁安一起。
吃饭要把椅子搬到祝祁安的旁边,睡觉也要睡祝祁安的旁边,做作业也要在祝祁安的旁边。
想起这些往事,祝祁安不自觉翘了翘唇角,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书房放大摆钟尽职尽责地走着,很快就到了该下去吃午饭的时间。祝祁安收起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着楼梯走下去。
走到餐厅,看见祝知夏扯着自己的衣服嗅了嗅,然后端过佣人手里的菜,摆在桌子上。
刺眼的阳光扑洒在餐厅的大理石砖上,让祝祁安的眼睛沁出了一点泪水,模糊了视线,眼里光景变幻,忽然幻视到祝知夏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祝知夏,初中的时候才到祝祁安的腰间。
那时候小小的身体却有大大的能量,瘦竹竿似的手臂端着比有自己头两个大的盘子来到餐桌上。
小祝知夏刚刚来到这里,还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
所以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小祝知夏板着小脸,一声不吭地提着小水桶和小抹布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来向他们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吃干饭的人。
看到祝知夏现在依旧麻溜的动作,这么多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都没有让他变得骄纵跋扈,祝祁安放柔了嗓音:“知夏,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和朋友玩一会?”
祝知夏一抬头,就是穿着亚麻色棉质长衣长裤的居家小叔朝自己走过来,瓷白的肌肤裸露在外,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展露无遗的温柔,仿佛能够容纳下他所有的任性。
祝知夏心神猛然一荡,心脏仿佛漏了一拍,面上却不显:“小叔,快过来吃饭了!”
说着便拉过祝祁安,让他坐在座位上,替他把汤盛好,菜先夹进碗里放凉,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细致服务的态度让祝祁安一愣,随后无奈一笑:“知夏,你自己先吃,不用管我的。”
祝知夏甜甜一笑,脸颊两边都旋了两个小酒窝,笑得青涩:“小叔,这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吃完饭,祝祁安打了个哈欠,困倦都要溢出来了。他站起身来,朝房间走去。
祝祁安中午吃完饭,必定是要小睡的,不然下午整个人都会没有精神。
却没发现,祝知夏从他背过身开始,目光就一直盯着他的后背,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