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祁安走出礼堂大门,来接他的车已经静静停在了一旁的树影下。他往后面看了看,没有看见有人跟着自己出来,才下意识嫌恶地扯了扯嘴角,大步径直上了车:“开车。”
司机也是会察言观色的,看到老板不太美妙的心情和沉着的脸色,启动车辆,以安全范围内最快的速度沿着林荫大道开出校园。
窗外的街景如潮水般退去,夕阳的余晖弥漫在天际线,火红与淡蓝融为一体,残阳斜斜的照射在大地上,也照亮个祝祁安的半边脸庞。祝祁安手支着头,手肘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脑子里思绪纷乱。
刘随清这个人,渊源还挺深。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出轨了的前男友。虽然两人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确定情侣关系的举动,就被祝祁安发现了他在和自己名义上还是情侣关系的时候出轨他人,可这也让祝祁安觉得恶心。
刘随清因为自己的家世和财力,抱着目的接近自己,被撞见出轨之后又恼羞成怒诋毁自己,这种人,简直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让人想退避三舍。
“少爷,我们是回家吗?”司机的话打断了祝祁安一些不美妙的回忆。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启唇,想起来刚刚给他发消息的某位小孩好像还在生病期间,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嗯……去超市吧。”
被死渣男气昏头,差点忘了,还要去超市给小朋友买东西补身体。
祝知夏小时候其实很少生病,但是每次一生病就吃不下饭,并且体重会以一个恐怖的趋势下降。祝祁安为此愁得不行,直到某一次,罗叔回去探亲,祝祁安就只能亲手下厨。味道不算难吃,但也不能说是美味珍馐。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祝知夏居然一整碗都吃完了。
之后祝祁安也实验了几次,包括但不限于让罗叔做完伪装成自己做的,或者在外面订了一些跟他自己下厨水平差不多的餐,祝知夏也还是吃完就吐。
换了祝祁安亲手做的东西之后,祝知夏又能吃下了。
再到后来,祝祁安也习惯了,每逢祝知夏生病的头几天,吃的都是祝祁安做的饭。
最近生这一次病可把祝知夏折腾不轻,平常丰盈的脸庞这一次都瘦削下来了,仅存的一点婴儿肥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以祝祁安在去超市的路上,就已经盘算好要买些什么给祝知夏补一补营养。
可刚下车,走到超市门口,看到面前站着的人,却愣了一下。
“知夏,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好点了吗?”祝知夏刚准备开口解释,见祝祁安快步走近,端详了一下祝知夏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清风霁月般的人微微蹙着眉,让人想为他抚平所有的愁绪。
身上弥漫着的淡香先一步入侵祝知夏的脑子,心脏剧烈的声响让他瞬间紧张起来,看着凑近的精致脸庞,祝知夏开始脸上发烫。
“小叔,我没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祝知夏摇摇头,脸上挂出大大的笑容,牵起祝祁安的手就往超市里走,嘴里是看似抱怨的解释:“我是看小叔明明说马上要到家了,结果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问了罗伯伯才知道小叔背着我来逛超市了。”
看起来祝知夏确实是脸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是强拖着病体非要来找他的样子,祝祁安才松了一口气,细心为祝知夏检查了一下衣服厚度:“虽然外面很热,但是超市的温度跟外面比温差有些大,你的病才好,要仔细一些。”
祝知夏点头,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嘴角却没出息地翘得老高。
祝祁安看着臭屁小孩又开心了,暗自失笑。祝知夏很容易养,也很容易哄,是一个非常省心的天使小孩。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在得知祝祁安来超市的目的之后,采购任务就被祝知夏大包大揽了。专门登记的人员跟在他们身后,把祝知夏要的东西全部记下来,待会统一送到家里。
祝祁安琉璃般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在货架上巡回。
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大货架,眼看要走到尽头,自己想的东西还没出现,祝祁安目光有些茫然,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漏了一些地方,还是那个东西太久远已经不再生产了。
留意到祝祁安的踌躇,祝知夏本来想转头询问,见祝祁安突然看到什么,走过去,向那边的售货员比划着,然后从货架上拿下来了一包两个巴掌大的红色包装。
等祝祁安再回来的时候,看到再熟悉不过的包装,祝知夏罕见陷入了一种停滞的状态。
“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这个,每次走到哪里,都会在兜里揣两颗。”祝祁安扬了扬手里的小包装,温声对后面的登记员说:“这个我们自己拿去结账,不麻烦你了。”
直到祝祁安刷完卡,结完账,牵着祝知夏的手走出来,坐上了车,拆开一颗糖塞进祝知夏的嘴里,他才从那种木然的情绪中回过神。
舌尖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开来,看着祝祁安弯弯的眉眼,祝知夏的心像是一瓶充满了气的碳酸饮料被人剧烈摇晃,酸酸胀胀的,积攒着的情绪就等待着打开卡环那一刻喷涌而出。
“小叔,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吃这个。”祝知夏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祝祁安揉了揉祝知夏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柔声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我本来想让你把湿衣服换下来,说什么都不肯让我碰,结果后面我看到你的衣服兜里,就有这种糖,只不过是化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