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洄约祝祁安吃饭是在第二天的中午。
这天,祝祁安早早给自己搭了一身衣服,是一套杏色的绸面衬衫,具有十足设计感。
衬衫从锁骨往上都是露出来的,衣袖从小臂岔开,形成一种微喇的形状,左胸上还有两根丝带,一根垂在胸前,一根绕过脖子,与瓷白的肌肤相呼应。铅灰色的西装裤很好的修饰着腿型,看起来流畅又高挑。
祝祁安收拾好之后,就见祝知夏早就在客厅坐得腰杆挺直,一副好学生样子:“小叔,马上要出门了吗?”
祝祁安低头,看着祝知夏可怜巴巴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只能无奈道:“今天是别人请客,抱歉不能带你去。如果好吃的话,我下次带你一起去。”
祝知夏被拒绝了也依旧挂着笑,懂事贴心得祝祁安都不忍心看:“没事的,我会在家里等着小叔回来的。”
他就这样挂着这幅可怜相,一步三瘪嘴,目送祝祁安上了车。
祝祁安坐在车里,对祝知夏挥挥手:“知夏,回去吧,外面太晒了,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过了一会,汽车缓缓启动,消失在祝知夏的目极之所在。
等到祝祁安走了之后,祝知夏跑去找罗叔:“罗伯伯,我先出去一会,您午饭自己先吃着!”
说罢,转身去车库开了一辆不会太过于显眼的车,一脚油门冲出去,紧赶慢赶,赶上祝祁安的汽车尾气,远远坠在祝祁安乘坐的那辆车的后面。
开玩笑,如果直接问餐厅的名字,肯定会被拒绝,只能偷偷跟上。
坐在车里的祝祁安,现在丝毫不知道祝知夏就在后面跟着。
车开出去老远,他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愧疚。因为他一直习惯祝知夏陪在身边,相伴近十年,太久太久没有把祝知夏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吃饭了。
想起祝知夏湿漉漉的眼睛,祝祁安放在座椅上的手指都开始微微蜷缩起来。
祝祁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现在知夏已经成年,迟早要搬出去住,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掌控欲”强的家长是不是一种正常的心态,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外面的风雨太过危险,只有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祝知夏还有光明的前途,大好的人生,不能凭借他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毁了祝知夏。
没有遇见祝知夏之前的生活是孤独的,一个人的生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是吗?
总会习惯的。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很快,车就稳稳停在了餐厅前。
司机停下车,打开车门,把手垫在车门框,让祝祁安安全下车。
祝祁安刚踏下车门,就见一个站在餐厅门口很久的男人迎了上来:“请问……是祝祁安老师吗?”
祝祁安抬眼,这是一个挺拔清俊的男人,夏日炎炎,这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衬衫,下身是卡其色的西装裤,看起来清爽又自然。方洄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动作,烦躁的心都不由得平静下来。
听着熟悉的声音,祝祁安马上就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初次见面,方老师。”祝祁安握了握对方伸出来的手,表示礼貌。
方洄一边引着祝祁安进去,一边笑着道:“祝老师太过于帅气,导致我都差点不敢上来认。听说祝老师是咱们文学院的门面,王主任都向咱们主任请来拍宣传片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祝祁安也被这称呼雷得不行,连忙摆手:“方老师说笑了,都是别人说着玩的。哪像方老师年少有为,我是沾了方老师的光才能进的去这个研讨会,所以还要谢谢方老师给我这个学习的机会。”
方洄定的这家餐厅是以浙菜和粤菜为主,在当地很有名气。餐厅占地面积很大,布置也是跟随着菜系而走。
苏州园林的小桥流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不时还能看见墙上挂着名家之作,每一桌客人都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也就相当于是包间了。
方洄把祝祁安引到一个小院子内,这个院子偏大,假山流水都有,旁边种了好几株青竹,对面墙上还挂着一副山水画。
方洄走到石桌旁,对祝祁安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请祝老师上座?”
“上座不敢当。”祝祁安选在方洄的对面那张椅落座。
“祝老师是贵客,怎么会当不起?反倒是我还能请到祝老师吃饭,也是脸上有光了。”
这句话几乎是要把祝祁安的身份点出来了。
虽然祝祁安是寰宇持有股份最多的人,可运营和站在台前的并不是他,他也从来没有在学校营销过他的身份,知道的人算是很少。
祝祁安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他对刘随清那样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好感。
只看着他身份,接近他,在他身上打着算盘,别有所图的人。
方洄几乎刹那间就察觉到了祝祁安的情绪,原本拿着筷子正准备夹菜,都连忙放下,手忙脚乱跟祝祁安解释道:“祝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我们家跟寰宇有点合作,我才知道您是寰宇……的人,但是我也跟祝老师一样,对家里的产业不感兴趣,都是我大哥在打理,我才能追逐梦想,来当一个大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