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生命力令人着迷。
祝知夏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一下如梦初醒,背后泛起一阵冷汗。
他刚刚在想什么?
祝祁安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想着……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而且,他居然在车上给祝祁安甩脸色了?!
祝知夏扬起手,猛然给了自己两巴掌,丝毫没有留力气。
觉得不太够,又给了自己两耳刮。
你什么身份!!
你有什么资格给小叔甩脸色?!
你根本不配跟小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等到剧痛和灼热感涌上大脑,祝知夏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清醒下来了。
去浴室照镜子,果然两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祝知夏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祝祁安发消息,就说晚饭让他和罗叔先吃,自己不饿,就先不吃了。
肿成这样,肯定没有办法出去见人了。
他熟门熟路地在床头柜找到药,给自己脸上敷上厚厚一层,然后把日记本铺在地上,拿着马克笔,在日记上鬼画符。
脑海里想着,如何跟祝祁安“负荆请罪”。
楼下祝祁安坐在餐厅,愁眉不展。
“祁安,怎么了?”罗叔指挥佣人把菜都端到桌子上,替祝祁安布好菜,却听见祝祁安一声又一声的叹气。
“知夏今天生气了,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祝祁安手肘抵在桌子,手撑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青春期的孩子好难懂……
这时候,手机叮咚一声,是来消息的声音。
祝祁安眼睛一亮,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祝知夏往日撒娇的表情包。
打开手机一看,是祝知夏的消息没错,但是说的是不下来吃饭了。
祝祁安:!!!
知夏这么生气吗?!
到最后晚饭祝祁安也是草草吃了两口,开始想解决办法。
他希望祝知夏不要带着情绪过夜,这样对身体和心力都会造成很大的损害。
于是他走上楼梯,来到书房,扯了几张纸,钢笔拔开笔盖写了几个字,然后蹑手蹑脚靠近祝知夏的卧室,把纸张折起来,塞到卧室的门缝下面。
祝知夏还在拿着镜子照自己的脸有没有好一点,能不能出去让人看不出端倪,就看见一只骨节修长都手,慢慢把纸张往门缝塞,然后慢慢往里面推……
祝知夏立刻放下镜子,走到靠门的那一边,拿起纸张,打开一看。
走笔游龙,是祝祁安的字迹。
上面写道:【我是知夏的好朋友安安,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说哟~知夏说什么烦恼,安安都不会跟别人说~】
祝知夏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一下子被击溃。看着上面像是在哄小孩的话语,逐渐红了眼眶,拿着纸张的手都在止不住地抖动。
怎么有人……会是这种样子呢。
明明自己都这样对他了。祝祁安从小以这样的身份长大,应该很少有人敢给他甩脸色吧……
为什么……他还要来哄自己?
房门其实就只是关着,祝知夏从来没有锁过门。如果祝祁安打开门,照着祝知夏劈头盖脸骂一顿,或者是打他一顿,祝知夏都没有这么难受。
偏偏是以这种方式……
仿佛是见到没有回应,门缝又推了一张纸进来。
【安安小贴士:晚上不吃饭并不能减肥,反而会导致健康受损!别担心,安安帮你把其他人都支开了!可以偷偷下去。ps:厨房热着饭】
祝知夏低着头,把那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它们掰开了揉碎了,嚼着吞咽到肚子里去。
他拿卫生纸擦干净脸,然后打开门。
期望能看得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很可惜,走廊和楼下一片漆黑,一个人影都没有。
祝知夏放在门把手的手慢慢垂落,掩下眸子里的失落,顺着楼梯往下走。
漆黑的旋转楼梯,祝知夏没有开灯,却能一步一步稳稳走下去,不用担心摔倒。
自从上一次从一节楼梯上坠落之后,祝祁安就让人把房子的楼梯全部拆了重新做了,加了防滑垫和宽度,甚至还有额外的灯管感应,让人踩在上面也不会看不起脚下的路,边缘棱起的部分都做了包边处理。
祝祁安就是这样,把其他人都照顾得好好的,几乎能够感知到所有情绪。
唯独感受不到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