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祝祁安的瞳孔里,倒映着祝知夏的影子,那影子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他瞳孔的全部。
祝祁安看见祝知夏凑得越来越近的脸,浑身都僵硬在原地,只有如战鼓般敲打在自己胸膛的心跳,在宣告着他的存在。
祝知夏的腰往下弯了一点,把自己的下巴搁在祝祁安的肩头,双手虚虚抱着祝祁安。
“小叔,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今天小叔站出来,保护我,我真的非常开心。我知道,小叔只是眷恋亲情,之前给过了他们太多次的机会,被伤了心,想在今天做一个决断。无论小叔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刻。”
微微带着黏糊尾音的热气喷洒在祝祁安的耳廓,耳朵仿佛也被染上了那一层热意,还带着微痒的酥麻。祝祁安抬起头,看见祝知夏微微泛红的脸,才记起来他今天晚上倒是喝了不少酒。
祝祁安心底的情绪如同一座涌动的火山,仿佛要带着摧毁周围一切的倾向喷涌而出,可无形的枷锁连番镇压之下,又渐渐归于平静。他几欲张口,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转了几圈,又闭上了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祝知夏偷偷觑着祝祁安的神色,还在心里奇怪。他都这么真情流露了,小叔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平淡?难道是没有抓住重点?
祝知夏悄悄在心里叹息,白白浪费这么好一个刷好感的机会,之后想攻略祝祁安难度更是上来了。
但更多的是心疼地拥住祝祁安。他知道,祝祁安是最最重情的人。不然当时救下他,也不会因为想帮他脱离福利院而去找张明远收养他。
更不会因为张明远搬迁去国外,而自己执着地几次跑回来找到祝祁安说不想走,想跟他一起,就养了他近十年。
而同时,祝祁安的温柔重情也是会让他受到远比其他人更多的伤害。他看重的家人每天都在谋划怎么夺取他的财产,他资助的学生为了那点微薄的利益,就可以在网上对他肆意谩骂。
所以祝祁安的那一副温柔疏离的样子,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在表面用看似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封起来,其实剥开内芯,柔软得不行。
林止把车开进停车场,从车上下来:“老板。”
祝祁安呼噜了一下祝知夏被定型喷雾定过型的头发,摸起来有点硬硬的,不如之前的好摸,但是依旧很有手感:“走,回家吧。”
祝知夏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祝祁安身边,回到了别墅里。
明明感觉也没过几天,可是就像是一场梦一般,从那天的因为吃醋不小心划伤手,逼迫祝祁安回家,再到祝祁安离开,并且冷着脸把他拒之门外,再到网上事情发酵。
一切感觉过得很慢,也过得很快。
再一次回到这里,都不免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罗叔已经笑盈盈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进来,让佣人给他们端了两杯蜂蜜水:“有没有饿啊?我去给你们整两个菜垫垫肚子?”
祝祁安:“不用了罗叔,我们会自己看着办的,这么晚了,您该早点睡都,下次不用等我们回来。”
罗叔摇摇头,目光依旧祥和:“这个家之所以叫家,就是在外面奔波之后,回来能有一块亮堂地儿,一口热乎饭,一个能说话的人。如果家里都没有人能让你牵挂的东西,那家和其他的地方有什么区别呢?”
“有人在家里盼着你们回来,这才叫家。而且我身子骨还硬朗,这算什么晚,熬几个通宵肯定都不成问题的!”
果然是老小孩。
祝祁安也没有再和罗叔争辩这个事情了,只是无奈摇头。劝不动,也只能退让了。
“知夏,我看你今天一天都在喝酒,肯定没吃什么东西,你先上去收拾,我帮罗叔打个下手。”祝祁安没有给祝知夏说话的机会,推着祝知夏上了台阶,催促他先去洗漱。
祝知夏也乖乖上楼去了。
等祝知夏离开之后,罗叔才开口:“放心,尾我已经扫干净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那个刘随清我也顺手解决了,你以后不会再看到他了。”
祝祁安叹了一口气:“辛苦了,罗叔。如果不是我现在手头没人可以用,肯定不会让您这么操劳。”
罗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他轻轻抚过祝祁安额前的碎发,眼里满是心疼和慈爱:“祁安,我宁愿你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这些事情,就让我替你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