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延:“?!”
凌寒淡定地拧上自己只剩一点水的瓶子,并不看他们,低头整理错题。
苗祯然:“……”
沈书延课上只抿了一口。体育课跑完一千五,他伸着两条长腿坐在足球场的草坪上,靠着凌寒的肩把水喝光,一滴不剩。
*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家对沈书延和凌寒的印象逐渐从美如神和大帅比进化成现在的没头脑和不高兴。但进了音乐教室,那些以往的刻板印象就一股脑儿全回来了。
凌寒每次开嗓,连练声都夸张得像在开演唱会;沈书延在一旁弹筝,眉眼沉静,姿态清俊。秦臻乐的合不拢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比如设计领唱时只进古筝伴奏,n次磨合沈书延揉弦和凌寒的第一句词。两个男生太默契,每次都做得完美,所以秦臻每次都觉得还可以更好。
《红梅赞》相对简单,从伴奏领唱到两个声部合唱一切顺利。郁子涵一开始不好意思看着两个男生给手势,指挥动作又偏柔,有点压不住。她主动提出换苗祯然来指,但被苗祯然婉拒,理由是要监督冷江初不对口型犯懒。
郁子涵只能硬着头皮练,逼急了干脆直勾勾盯着对面凌寒的眼睛,硬是把高冷大帅比盯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在沈书延幸灾乐祸的笑声里战胜自我,转身对沈书延小发雷霆:“不许,再,笑了!”
这下全班都笑抽了。
指挥进步飞速,钢伴周嘉川配合紧密,指第二首《喀秋莎》游刃有余。秦臻除了偶尔抠一下大家的音准和口型,剩下时间可以安心和沈书延探讨把他的俄语加在哪里。
“你开头手风琴特别惊艳,把念白放到后面吧。”
沈书延把手风琴递给休息中的高声部同学玩:“我也觉得,一开始手风琴比较欢快,间奏再加更好。”
“那就加到间奏,”秦臻眉头一皱,转身打断郁子涵挥拍子,“诶低声部唱的时候用耳朵听听行不行?凌寒唱得那么准,你们怎么最后还跑高?我想想,凌神你和老章换个位置,你去第二排中间,这样辐射范围大。”
“不行秦姐,”老章缩缩脖子,“我站你旁边肯定跑调。”
“啧,先试一遍!”
秦臻说一不二雷厉风行,撇下沈书延去调整低声部。
这边彭博玩够了手风琴,又琢磨起沈书延漂亮的手写念白稿:“哥你这写得什么,我怎么一个字母都看不懂。”
沈书延盘着腿,认真观摩低声部排练,不走心地应彭博:“普希金的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嗯。”
沈书延欺骗了彭博。
纸上写的是普希金的《月亮》。
“‘孤独、凄怆的月亮,
你为什么从云端里出现,
透过窗户,向我的枕上
投下清辉一片?
你的忧郁的脸容
引起我悲伤的浮想,
和爱情的无益的哀痛;
骄傲的理智难以抑制的愿望
又在我的心头重新激荡。’”
有秦臻和苗祯然监督,加上两首歌比较耳熟能详,物理班三天内不但唱下来两首歌的简谱,还超额完成任务,把歌词也一齐拿下了。不过大部分人不像秦臻打小专业学声乐,都觉得唱歌词远比唱谱子简单。
四楼几个实验班练歌的进度参差不齐。这边物理班已经坐火箭开始一个小节一个小节抠音准了,隔壁四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有艺术细胞的数学班正在晚自习鬼哭狼嚎那首被周嘉川否掉的五声部神曲,指挥王含章还只挥过国歌。
文科班和科技班听不下去,带着整齐的黄河大合唱气势汹汹压倒了数学班——是的,他们两个班选曲重合,谁也不让谁,就是不换曲。
正在上自习的物理班被吵得头顶冒烟。郑老师前去沟通,但一贯争强好胜的数学班班主任绝望地表示他们班排练效率低得吓人,再不用晚自习的时间练一练,十二月一号肯定得交代在台上。
苗祯然怀疑数学班的老师在玩什么阴谋,但郑老师和物理班其他人表示理解,于是更改排练时间,中午在班里上午自习,晚上去音乐教室排练合唱。
凌寒又一次早退。知道内情的老师同学没人有异议,不知道内情的同学没人敢有异议,只有凌寒自己被歉疚压得喘不过气。酒吧他可以跟放哥请假,但家教是跟人家说好的,还要去医院接妈妈,他又不放心萧丽莎自己在ktv,他必须得走。
“保安服也能被你穿出高定的感觉。”萧丽莎往上提了一下掉裆的丝袜,看着凌寒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