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川一向和她不对付，笑得最大声；郁子涵和老章忙着拉架，场面一度混乱。

而凌寒趁着老周和身边的戒酒大使被秦臻殴打，在菜单上勾了五听啤酒，披萨还没上桌，他已经慢条斯理地抿上了酒。

“……”沈书延观之，无辜的漂亮眼睛朝凌寒很有节奏地眨了三下。

“……干杯。”凌寒观之，微微一笑，手中的灌装啤酒和沈书延手边装柠檬汁的玻璃杯轻轻一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臻拿她夜莺似的好嗓子发出类似青蛙的声音，一桌人和服务员小姐姐瞬间跟着笑喷了。

“发什么疯呢？门口都能听见你们笑。”店里的背景音乐播放至电影《小姐》的片尾曲，苗祯然挽着冷江初，裹着寒气推门进店，小店不是蓬荜也生辉。

“班长他们欺负我班长。”话虽这么说，沈书延一看凌寒冻红的指关节，立马问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给他。

苗祯然瞥了眼低头安静喝热水的凌寒，和一脸乖巧的秦臻，挑挑眉：“那你自己调理一下吧。”

Triple Kill.

“卧槽，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凌神初姐全来了？惊呆了老铁。”另一桌男生少见多怪，披萨上桌了也不吃，瞪着大眼珠子，难以置信。

全及阁这桌则是多见少怪，对冷江初表示了热烈欢迎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刚开始他们还忌惮着明天的英语晨测，几轮游戏玩下来，什么考试都忘到了脑后，嫌果酒可乐太甜腻，大伙儿干脆全换上了冰啤，不一会儿就喝得两腮发红，舌头也大了。

架不住秦臻的盛情邀请，这回凌寒也加入了游戏行列。结果完全出乎大伙儿预料，这位晋级国赛的物理大神竟然是个妥妥的游戏黑洞：狼人杀自爆预言家，二十一点次次加牌到爆，就连五十十五这种简单划拳也被冷江初秒得渣都不剩。

很快，凌寒自己点的那五听啤酒就全见了底。后几轮，哪怕他侥幸赢两次，也跟着输家把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其实凌寒酒量相当不错，这些年跟着丽莎在KTV早练出来了，八两白的喝完还能大战三十道物理。可今晚，这点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度数的啤酒，偏偏就把他喝得发飘。

那天沈书延听萧丽莎提过凌寒替她挡酒的事。他没亲眼见过，只是想一想那场景，心里就难受得发疼。成年人喝酒尚且伤这伤那儿，更别说凌寒一个身体尚未完全发育好的未成年，这些年恐怕已经大饮伤身。

沈书延看着，几次想劝，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督促他时不时吃一口少油的蔬菜意面。

因为今晚，凌寒看起来真的好自在，好自在。

他突发奇想，和彻底喝大了的秦臻胡乱算牌，被毫不讲理地罚酒也不多话，每次转头都能正好和沈书延手里的杯子一碰，让喝多少喝多少。

好在凌神威名犹在，大家自动把他今天的亲民行为划成酒精导致的outlier，大为震撼，相当感佩，但没一个人敢给他录像；不像秦臻和另一桌陈毅恒早被苗祯然和老周录好了素材，就等着第二天考英语之前带俩人回忆了。

“凌神，凌神？”沈书延喝点菠萝啤就对付了灌他的男生，付款回来，发现自己竟然是全场除苗祯然冷江初外唯一完全清醒的人了，“来穿衣服，喝了酒不能吹风。”

凌寒没理，头歪在他肩上，估计已经睡着了。沈书延一手搂着他，一手抖开他偏薄的棉服，皱了皱眉，然后把自己的加绒冲锋衣披在了他身上。

“书延你带凌寒回去吧，我跟阿初确保把女生交给家长，你认不全叔叔阿姨，别在这耗着了，”苗祯然吃完冷江初只咬了两口的披萨，看看秦臻，再看看凌寒，“我的天，这都醉成啥了。”

“那你们……”

“放心吧，我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凌寒都打不过我。”

沈书延半信半疑，但点点头：“那我们先走，辛苦你了班长，呃，还有……”

“再见。”冷江初皮笑肉不笑，像个漂亮的AI。

沈书延一边柔而稳地架起凌寒，一边忙不迭冲两个女生道：“再见，再见。”

“sh……书延。”

“在呢凌神，孙叔还有二十分钟到，马上送你回家，”沈书延比凌寒高一些，微微屈膝，让他更舒服地搂住自己的脖子，搀着他一步步走到街边，“小心柱子，要我——”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