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延,你等等我。”
雪停了。
沈书延近在咫尺的面容变得清晰,美到惊心动魄的一张脸,明明很熟悉,但每次看,都叫人重新心动一次。
“你再说一遍。”
沈书延的嗓音低柔醇厚,引诱而蛊惑,凌寒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第二遍了。“你等等我”,这四个字太任性,似乎就不该是凌寒说出来的话,只是方才沈书延太关切,太焦急,如一把野火掠过凌寒的心,什么理智克制统统被烧尽夷平,而为了留住这份极致的温暖,他甚至情愿死在这一刻,也就无所谓任不任性了。
问题是人没死。
凌寒想笑,但根本笑不出来,表情出于自我保护而再次变回熟悉的冷漠,唯有泪水兀自滑落。这次眼泪没有融于冰雪,而是全部自眼尾淌进沈书延掌心,每再新流出一点,都被沈书延用拇指无比疼惜地抹去。
沈书延的整个手掌包裹住凌寒的脸,低下头,像要吻下来。这次没有酒精安抚大脑,凌寒把手心攥得生疼,强行按住下意识的应激反应。然而就在离凌寒嘴唇不到一指的地方,沈书延堪堪停住,大拇指发着抖,想点一点凌寒花瓣似的薄唇,可凌寒急促的喘息脆弱到了破碎的地步,他就怎么都不忍心碰了。于是,转而拂去凌寒发间纯白晶莹的冰花。
“为什么哭?”沈书延问得平常自然,像问晚上吃什么一样,“和上次是同一个原因吗?”
随着凌寒长久的沉默,沈书延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凌寒要他“等”的事情。
“我等着你,多久都等,”沈书延一字一句,美眸微眯,他将手强势地扣住凌寒耳后,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让不让我等,我都会等。”
“别等……那么久。”凌寒理智回笼,哑着嗓子试图挽回。
他被沈书延狂热又压抑的古怪目光看得心惊肉跳,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沈书延一把按住:“你说了不算。”
沈书延大胜而归,其心情好到答应和班里三只神金彭博老周和秦臻一起在这欢乐的日子里给大家来一段快闪——BARBARBAR舞蹈。
凌寒被沈书延用围巾裹得只剩双眼睛露在外面,不知道是静还是愣地坐在座位上,看沈书延一边没事人似的和三人磨合简单的舞蹈动作,一边有意无意回头看他一眼。回班时他心乱如麻,稀里糊涂被沈书延揽了一路,现在沈书延的体温离开一会儿,竟感觉有些不适应,冷得把手放进衣兜,低着头,不明显地缩了一下肩膀。
但沈书延是个神人。体温是离开了,不耽误他的存在感持续炸裂。本来班里有彭周秦三瓶老抽就够不幸了,这下走了个叶乔又来个沈书延,新四大魔丸聚首,导致他们敬爱的老师、深爱的人儿、和友爱的同窗好友们都不得不在这美好的雪天里遭受他们的抽象攻击。
——Get, Set, Ready~ Go!
——Jumpin' yeah, Jumpin' yeah, everybody!
灯光师郑老师一边给他们录像,一边生无可恋地跟着音乐节拍开关灯;四大魔丸跟随节奏,两两一组举手蛙跳坐蹲起。底下人笑得想死,依然强撑着用手机的手电筒灯光捧场。
健美大狗熊老周和野生大马猴彭博把甜妹唱的歌硬生生跳成了恐怖片;穿白羽绒服的秦臻在穿红色冲锋衣的沈书延旁边认真舞动,像很有范儿的动感糖葫芦旁边跟了个蹦哒的倔强汤圆。
沈书延一人挑全队,把刚学的简单动作做得相当到位相当酷,结果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突然朝着台下一个飞吻wink加比心,把大家吓得连连后仰,紧接着女生爆笑着用尖叫施以声波反击,招来见多识广的何主任前来驱魔。何主任只看了一眼,立马摇头摆手逃之夭夭,表示没救了——连凌寒都拿着手机站在过道里,一边拍摄一边神奇走位。
抑郁症患者看到这个,应该也能笑出来吧?凌寒不确定,但毫不迟疑地把沈书延单人直拍发给沈灵均。
沈灵均笑没笑不知道,但应该是被吓了一跳。
沈灵均:?什么怪物。
沈灵均:我去,是人!
凌寒被他们姓沈的彻底击溃,手抖得录不下去。表演结束后自信帅炸天的沈书延夺过他的手机一看,笑容瞬间变得苦命又愤怒:毫无品味,毫无品味!这个男人明明帅得上天入地!还有这运镜,看看,看看,锦上添花,锦上添花!
沈灵均:运镜确实很专业,但当务之急是把手机还给人家凌寒「大哭.jpg」
KO.
尽管沈书延看过来时,凌寒立马压平了嘴角,但桃花眼里的笑意太耀眼,沈书延伤心地表示五分钟内不会和他再说一句说话。然而下一秒,校园广播里传出苗祯然老艺术家般沉稳持重的歌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你先别哭,物理那道不定向我选多了一个,六分全扣……你挑着担,我牵着马………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水里火里不回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