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班长的节目吗？”沈书延转头，懵逼地问凌寒，“传说中的歌曲串烧？”

凌寒一脸麻木：“我倾向于她忘关麦了。”

“苗苗没关麦，苗苗没关麦！”郑老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快点快点谁去广播站提醒一下我们女神！咱们班最后的门面啊！”

秦臻和郁子涵连滚带爬前去捂嘴，冷江初则是“嗖”地一下就没影了。很快，广播滋啦一声，歌声戛然而止。就在大家以为闹剧已经结束的时候，广播里响起了《好运来》的伴奏。

晚上各年级班级群齐炸锅，郑老师更是在教师群里抬不起头。

「苗祯然冷江初广播站齐唱《好运来》」

最后的门面也融化了。这下物理班真是轰动全校了。

早已拿不出手的沈书延乐呵呵地坐在家里的壁炉旁烤栗子，把凌寒沈灵均周既白拉了个群，打语音计划在北京过寒假的事。

“凌神的集训大后天开始，我明天跟他一起坐高铁过去。我在北京待四天，然后要去纽约参加一个慈善活动，之后去法兰克福，回国就开学了。灵姐你这周要是想见面，挑个状态好的时候叫我就行。”

“我记得你说要在豫西的餐馆打工来着？还是我……我那个记错了。”沈灵均揉着将近一个月没洗的头发，艰难回忆。她病后记性和反应都变差，正在说服自己接受。

“本来是要打工的，但我俩爸爸都有事，还要看顾我奶奶，纽约那边的人情不好推，只能让我过去了，”沈书延长叹一口气，“凌神，你们集训出具体安排了吗？”

“上六休一，周日没课。集训一个月，要占掉开学一周多。”

“这么累！”周既白和沈灵均异口同声。

“那你是出来溜达还是休息啊哥们儿？”周既白光听这安排就已经眼冒金星，“要不你周日和沈灵均一块儿来我家庄园度假吧！”

“你管刨去睡眠后的十几个小时叫度假？”沈灵均嗤之以鼻。

“你倒是休学了，你怎么不来度假呢……”

眼见两个人就要吵翻天，沈书延和凌寒默契退出转战私信。

——那具体怎么安排你到时候再看，还是保证休息最重要，周既白闲得很，你想放松或者玩一玩随时找他。等你安顿好，明后天我带你转转北京，怎么样？

——今年冷冬，北京零下十几度，你得穿那件红色羽绒服，秋衣秋裤都得带上。

——阿姨这边有专业陪护，你放心。

——明早走前检查一下各种证件，身份证一定带好。

……

……

沈书延嘱咐起来没够，嘱咐之后还不放心，干脆把凌寒应该能用得上的东西全放进自己的箱子，包括各种药品和滋阴去火的养生茶。收拾完了被自己蠢笑了，这些东西在北京都能买到啊！唉，还是带着吧，买的哪有自己的用着放心？

凌寒半跪在行李箱旁，看着消息一条一条涌出来，心里的滋味儿难以言说。小时候他总听丽莎这么叮嘱萧予，但萧予三年级之后就再不让姐姐啰嗦这些小事，自己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贴贴。凌寒曾暗自羡慕过萧予一段时间，他懂事后从未得到过来自父亲的教诲，罗曼芝更是很早就把他当成大人，甚至还要依靠他。没想到，这些日常里琐碎温馨的叮咛——这些他在七岁就已经接受的空缺，竟然在17岁这年，被沈书延一字一句，窸窸窣窣，耐心而强势地一点点填好。

谁知越补，凌寒心里那块被噬掉的窟窿反而越大；越补，那块早已结痂的、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伤口的伤口，竟然流出带着陈腐烂肉的脓血来。

这让他顿时感觉浑身发冷，仿佛脚下踩空，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不安全感厉鬼似的扯住他的脚腕，嚣叫着要把他拉入深渊——去恨，去恨沈书延，去恨这个打破他一切平静的始作俑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