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哪儿？”

凌寒被沈书延盯得脑子一热，想说去你母校看看。但很快冷静下来，摇摇头：“没有，听你的。”

“你有，”沈书延身子往凌寒面前一探，滚热的掌心无意间扣住他偏凉的脚腕，“到底想去哪儿？”

“蓝牙连接成功。”

AI女声不适时地从音响里传出。寒子知转过身，沈灵均睁开眼，凌寒松了口气。沈书延犹豫半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凌寒，松开手。

空灵缠绵的前奏响起，寒子知轻轻按开布了满墙的节日小彩灯。暖黄的光点沿着墙壁慢慢点亮，光晕星河般流淌，攀上电视柜沿，温柔地笼在凌寒和沈书延的面庞。

“‘Baby come close let me tell you this, in a whisper my heart says you know it too……’”

听过唱过几百遍的一首歌，凌寒却还低头看手机上的歌词。然而头垂得再低，表情再淡然，凌寒依然用一句话便唱哭了沈灵均。沈灵均从小习惯登台演出，对于歌舞弹唱有种不走心的技巧和肌肉记忆，所以像她这种当过表演者的观众，通常是最难被打动的——除非那舞蹈或歌声里有深刻到钻心、饱满到溢出来的真情。

他对他的感情已经这样深了吗？沈灵均不用看，也知道沈书延在盯着凌寒。只是盯着归盯着，沈书延真的能接住这样一个人给出的这样的感情吗？

凌寒早年不幸，生长环境复杂，却依然正、善、清、定。书延当然好，很好，非常好，可……算了，她说不上来，也没力气想，祝他们幸福吧。

“‘……Now that you 're right here in my arms you should stay……'’”

沈书延大提琴般醇柔的低音徐缓渐进，缠绕包裹着凌寒的高音，掩盖住凌寒微抖了一下的嗓音。

他一直看着凌寒，无论凌寒看不看他，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一刻。果然，凌寒心软，睫羽历经几次犹豫、逃避的忽闪过后，终于肯就着情歌直白的词曲，小心却坚定地扬起。

四目相对，沈书延的迫切强势尽数化为温情。有一瞬间，沈灵均将他幻视成沈铎叔叔，但也只是一瞬间。沈书延就是沈书延，大方展示真心的朗朗少年。此刻，他的眼里除了凌寒，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

“‘……We both agree, this is timeless love……’”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沈灵均挨着寒子知，迷迷糊糊地睡去，在心底无声地为他们送上祝福。

寒子知享受地听两个男生唱完全曲，怕吵醒沈灵均，不敢出声喝彩，便用口型疯狂呐喊“好听！”“啊啊啊！”“男神！”

虽然沈书延在她眼里早就是男神金了，不过有真男神在旁边，也把他衬得勉强算个男神吧。谁能想到，男神竟然跟着男神金一起，朝她浅行一个摸肾礼。

寒子知：“……”

保持微笑。

“睡啦？”沈书延指指沈灵均。

“太不容易了，”寒子知点点头，用气声说，“三周以来第一个不失眠的夜晚。帮我把她挪到沙发上呗，她睡我的床垫腰疼。我去把被子抱过来。”

“虽然但是，我觉得她腰疼可能是因为躯体化，”沈灵均的睡觉姿势奇形怪状，沈书延折腾半天，才找到一个最不容易把她弄醒的角度，蹲下身，拿手腕勾住她的肩膀和膝弯，“三，二，一……啊嘶嘶嘶！”

寒子知抱着两床被子出来，就看见沈书延正叉着腿低着头，在那呲牙咧嘴地揉腰。她一面问沈书延有没有事，一面指着他大肆嘲笑，乐得快要撅过去。相比之下，凌寒的关切就显得走心许多，赶紧把他扶到沙发坐下，然后才捂着脸开笑。

“角度问题，是角度问题！”寒子知眼见他泫然欲泣，急忙紧急公关。

等凌寒以相同角度把沈灵均轻松抱上沙发，寒子知一阵脸疼，但还是光速换词：“风水问题，绝对是风水问题！”

“……谢谢你啊，子知。”这下沈书延连皮笑肉不笑也做不到了，难过地低头自闭。

凌寒忍着笑，从寒子知手里接过红花油，同她道了谢，然后连哄带劝地把身心皆创的沈书延搀进客卧。

“应该是力气没用对，扭了一下，”凌寒打开灯，让沈书延趴到床上，“我给你擦点红花油，睡一觉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