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在右边？”沈书延脱掉外套，问了一个纯洁的问题。

他外套里是一件香槟色的半高领打底衫，贴身勾勒，下摆随窄腰收束整齐地掖进裤腰。不同于周既白这种打扮时的野性喷张，耀眼的米金色被沈书延驯服，不显侵略，只余一片朦胧的欲，静静地贴服于身，又反过来将他的锋芒裹进丝线的光泽里。

凌寒没答话，静静跟在沈书延身后走进浴室，然后抢先用手按住淋浴龙头。很快，整洁的浴室里升腾起温暖潮湿的白色水雾。

“洗漱用品在下面柜子里，都是新的，”凌寒想了想，还是弯腰给沈书延把东西拿出来，在洗手台上一一码好，“浴巾在架子上，也是……”

后面的话消失在沈书延唇间，此时距离上次接吻还不到三分钟。

沈书延知道自己脑子已经不大清醒，他应该忍住，否则接下来真的会发生能把孙叔吓死的事。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凌寒是他男朋友了，凌寒爱他、喜欢他，凌寒就在他怀里。

凌寒就在他怀里，安安稳稳，健健康康，全须全尾的在他怀里。

一场梦一样。

但这不是梦，这是比梦还好的现实，天堂一般的现实。

“是真的，”沈书延紧贴着凌寒的唇，一遍一遍，近乎呜咽地确认，“真的。”

“凌寒……”

沈书延的吻中，爱比欲更浓，且吻得越久，二者比例相差越大，沈书延的不安也越来越藏不住，甚至到了恐慌的地步。他明显没从雍彬会的事情里缓过神，或者说，他在和凌寒的缠绵亲吻中，方才慢慢从那天晚上走出来。

凌寒的心都要碎了。

“别n……过……”

沈书延体检的肺活量将近七千，气息长，吻也长，加上他片刻也不想和凌寒分离，凌寒好不容易找个间隙喘口气，结果又被温热的雾气堵住气门，努力n次，实在说不出话，便只能以唇舌温柔地回应、安抚，予取予求。

效果卓著。沈书延的吻渐渐不再那么激烈，本该愈发高涨的欲望最后反而降了下来。这是终于踏实了。

“你先去睡，我待一会儿。”沈书延喘匀了气，吻吻凌寒的眼皮。

“嗯，”沈书延踏实了，凌寒也就踏实了，点点头，不忘初心，“别冲冷水。”

沈书延一愣，遂仰起头，无声大笑，忽然俯身一把将凌寒抗在肩头，大步流星走回卧室。

沈书延轻松地将凌寒扛起又放下，凌寒仰躺在床，沈书延覆身上去……然后慢条斯理地退开，蹲跪在地，给凌寒脱掉鞋袜。

凌寒慌忙起身阻止，被沈书延一手攥住手腕，一手抱住小腿：“今天上学就坐回来。”

“好。”

凌寒答得漫不经心。不重要，反正沈书延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他正试图抓住并破译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一个词，一个很重很重，重到飘渺虚幻的词——

一生。

此刻他完全理解了丽莎姐想着初恋时说的那句话：“要是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就好了。”

也理解了丽莎迎着他和萧予质疑的眼光说的那句：“你们不懂。”

凌寒轻蹙着眉，歪头盯了沈书延半晌，在倦懒昏黄的灯光中，恍恍惚惚地在沈书延额头印下一吻，第二次说，好。

结果是沈书延爆冲冷水澡。

回到卧室，凌寒已经在小浴室洗漱完毕，侧躺着睡熟了。他穿了一件灰色长袖睡衣，勾勒出薄薄一片的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青色毯子盖在他紧窄的腰间，口中呼出隐隐的薄荷香。

“九点起床。”

凌寒被沈书延揉进寒气未散的怀里，就知道他肯定还是冲了冷水。闭眼叹了口气，把沈书延冰冰凉凉的大手按在自己暖和的肚子上：“还是九点半吧。别动了，睡觉。”

结果俩人六点二十就醒了，只睡了三个小时，并且怎么都睡不着了。

不要小看高中生精准的生物钟。

两个人翻来覆去又搂又抱，还是只倦不困，还差点擦出火来。

“看来今天咱们不会欺负溪姐了，”沈书延下巴搁在凌寒头顶，又重又长的一条腿圈住他的下半身，又重又长的胳膊把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我决定改变计划，下午在Yoyo的课上补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