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文话音刚落，崔钰就带着游星来到蒋子文的面前。

“南方鬼王派你来的？”

“是，蒋子文殿下”，游星回答着。

“崔钰，我让你记录的审判文书记录的怎么样了？”

“老大，按照你的要求，已经将方怯和徐伟的犯罪影像全部记录在审判文书上了。只要鬼王打开审判文书，就可以知道方怯和徐伟是怎样的人。”

“蒋子文殿下，这样你也可以少受一点罪”，游星接着说道。

少受罪？季沐程听到这三个字，心头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于是，开口向蒋子文询问道。

“方怯也跟徐伟一样，魂魄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蒋子文没有选择回答，反而是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魂魄回到人世间的苏梨笙。

苏梨笙似有所感，抬头与蒋子文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方怯……他真的已经彻底消散了吗？”

“是”

崔钰回答着。

苏梨笙在听到崔钰的回答后，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黯，随即化作一抹难以察觉的释然。

她轻轻闭上眼，仿佛在与自己做最后的告别，良久才睁开眼，声音柔和却透着坚定。

“大人，带我去地府受罚吧。”

崔钰，“你已经知道了。”

苏梨笙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是，自我重新回到这世间，我就准备好接受一切惩罚。”

崔钰，“你不后悔？”

“不后悔。我想要的已经实现。况且，以欺骗得来的婚姻，又怎会幸福。”

苏梨笙的目光坦然，直视崔钰，那是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清澈与坚定。

“不。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接受你的所有”

季沐程突然说道。

蒋子文不经一笑。

“哦，这么说，季医生是深有体会？”

仿佛蒋子文刚才那句话并未掀起季沐程心中任何的波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的说道。

“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也没经历过。但我认为，爱是当我知道你不再是完美的那个你时，我依然爱的还是你。”

蒋子文再次轻笑出声，一步一步走到季沐程面前，目光深邃而平静。

“季医生可知这世上最难料的本就是这人心。况且，有了裂痕的镜子，你将它再次粘好，那裂缝还不是照常存在。你认为，即使还爱，又如何修补这些裂缝呢？”

季沐程被问得一时语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蒋子文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季沐程的脸上，接着询问道。

“所以，你又拿什么去保证，一个人永远会对另一个人好呢？”

季沐程沉默了片刻，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许，季沐程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以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可现在，季沐程忽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这些言语，不过是未曾经历风雨的思想空谈罢了。

他又凭什么去反驳一个活了千年，早就看过世间百态的人呢？

可，对他季沐程来说，无论他所爱之人变成什么样子。

季沐程依然会选择站在他所爱之人的身边。

季沐程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迎向蒋子文。

“其他人的人心变不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爱她，我就会继续爱下去，只要她还爱我，我也会继续爱下去。如果她不爱我，我还是会继续爱下去。”

“即使背叛、欺骗、死亡，这些你都能接受？”

蒋子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迫感。

季沐程没有丝毫犹豫。

“是。因为她是我选择的，我必须承担一切结果。但，过程幸福开心就好。”

蒋子文静静地看着季沐程，许久没有说话。

忽然,蒋子文脑中再次闪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位穿着孝服的女子站在牢前，眼泪滑落，却依旧带着笑。

她隔着牢狱的铁栏杆，望着牢内的人，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记得我们曾经开心美好的过往。现在，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选择承担。因为我至始至终的选择都是你。”

此时，站在一旁的游星突然插话。

“蒋子文殿下，南方鬼王还在等着殿下。”

蒋子文回过神来，目光微动，似是被那画面触动了些许。

回过神来的蒋子文走到守灵灯旁，守灵灯内聚成的火焰突然熄灭。

“苏梨笙，守灵灯灭，执念散。看来，你是真放下了。”

蒋子文望着熄灭的守灵灯说道。

“崔钰，你带苏梨笙去地府，让她接受她该受到的惩罚。”

正当蒋子文准备和游星离开时，又突然转身，眼神目不转睛的望着季沐程，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对了，顺便，带着季医生去把守灵灯还了。”

崔钰，“是，蒋子文殿下。”

话音落下的蒋子文便跟着游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