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知道自己是阎王的凡人，要么是畏惧、害怕，要么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乞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或是在最危机的时刻露出自己最可怕的一面。

那便是蒋子文之前所说的人性中的各种各样的丑陋面。

对于季沐程来说，却不同，即使季沐程仍心有畏惧，但却不乏站在他人之角度，去思考他者的处境与苦痛。

所以，蒋子文也会想要去保护好这世间难得的一份纯净与美好。

这时，白雅和崔钰急冲冲的闪现到灵堂内。

白雅，“殿下，不好了，江惟儿她......”

在白雅话还没说完的那一刻，本就是晴空万里，一片湛蓝的天空忽然被一道血色裂痕撕开，乌云翻涌如墨，电光在云层中狂舞。

“看来，已经晚了。”

崔钰声音低沉如古井寒泉，目光死死盯着天空那道血色裂痕。

察觉出不对劲的季沐程连忙抬头望向那道裂痕，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晚了？究竟怎么了？”

蒋子文望着那道裂痕，神色凝重的说道。

“江惟儿以自身灵魂为祭，产生结界，封印住整个村庄，以此来惩罚整个村庄里的人。以灵魂为祭的结界一旦成型，凡在村中者，皆不得超生，灵魂俱灭。”

在听到蒋子文一番话的季沐程，握紧双拳询问道。

“白雅，究竟发生了何事？”

“在江惟儿和江浩聊完后，结界也消散了。江浩知道了江村长一家对自己姐姐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跑到村长家去质问。”

“因为江村长不想事情败露，所以，杀死了江浩？”

蒋子文接着白雅的话继续说道。

“殿下，你怎么......”

在白雅还没有问出自己想要问出的那句话时，蒋子文眼神直视着灵堂前方的大门处，说道。

“江浩，来了。”

只见灵魂状态的江浩来到蒋子文和季沐程面前，面色凄然，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却坚定。

“子文师妹。不，应该叫大人。我知道你的能力，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季沐程望着站在自己身旁，表情冷漠，依旧无动于衷的蒋子文，心头一紧，忍不住猜测着。

“是没法救，对吗？”

蒋子文低声道。

“是，以灵魂献祭的阵法，我救不了。”

江浩依旧苦苦哀求道。

“大人，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蒋子文长叹一口气。眼角忍不住落出一滴泪。

“对不起，我救不了。”

江浩跪伏在地，肩膀剧烈颤抖，却未再言语。

片刻后，一道血色闪电劈下，直击整个村庄的最中间。

那是江村长的家，江村长的家瞬间燃烧起熊熊大火，将江村长一家吞噬，而闪电劈下的瞬间，村庄里的村民纷纷从家中逃离，但无论村民怎么逃，都逃不出那片被血色裂痕笼罩的天空。

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扭曲而破碎。

那道血色裂痕如天眼俯视，将恐惧钉在大地之上。

灵魂的哀鸣与烈焰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死寂的喧嚣。

最后，待所有村民尽数被烈火吞噬后，血色的闪电再次劈下，直贯大地，将整个村庄游走的灵魂彻底的撕碎，归于沉寂，灰烬如雪，飘落在断墙残垣之间。

灰烬中，一缕微弱的光悄然升起，是江惟儿残留的一点点灵魂之力，也是江惟儿残存的执念。

江惟儿的执念在风中轻轻摇曳，映出她生前最后的模样——一身白衣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江惟儿，“大人，我用仅剩的一点执念，化作结界，护住了被江村长困在家里的那些女孩，希望大人，将那些女孩带出这个只有山的村子。还有，如果大人愿意的话，帮我带一封信给一个人。”

话音还没说完的江惟儿化作点点繁星消失在这世间，点点星光飘向天际，随着天边迈过一座座山，消散在远方，然而远方却迎来第一缕晨光，将这漆黑的夜照亮。

季沐程望着消散在世间的江惟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蒋子文望着升起的朝阳，空洞的眼神竟然映出一丝无力又无奈之感，声音也是有些许的无力的说道。

“我找个地方透透气。”

蒋子文转身离去，背影被晨光拉得修长而孤寂。

季沐程站在原地，忽然猛的想起，之前蒋子文将苏梨笙灰飞烟灭，又用守灵灯将苏梨笙魂魄聚集之事。

本想要向白雅和崔钰询问起这个方法可行不可行时，崔钰一句话打破季沐程的想法。

“守灵灯聚散在世间有执念之魂，魂魄散者皆可化作世间万物，而以灵魂为祭者，是将灵魂全部化作这世间所有的能量而释放，物可聚，能不可聚。”

在听到“物可聚，能不可聚”这句话的季沐程，还是不愿相信，无法将江惟儿的灵魂再次聚集。

季沐程曾记得，在能量守恒定律中，能量是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

所以江惟儿的灵魂或许从未消散，只是化作了风、光、尘埃里的一缕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