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文站在山崖边,指尖捻着一缕晨风,仿佛想要从中感受到江惟儿那未曾消散的灵魂。
可是风过无痕,指尖空余凉意。
蒋子文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江惟儿灵魂碎片的气息。
蒋子文凝望着远处被晨光烧的微红的云海,翻涌如灼烧的绸缎,将天际染成一片赤红,那是多么美的一番胜景。
可是再美的景色,不知为何却映不进蒋子文的眼帘。
蒋子文望着一望无垠的云海,只有一片孤寂在心底蔓延。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蒋子文耳边响起。
“那时的你一定感觉到很无助,也很失望,甚至是麻木吧。”
蒋子文回头望去,季沐程缓缓走到蒋子文身侧,目光沉静如深潭。
“季老师,如何知道的?”
蒋子文询问道。
“难道,又是崔钰和白雅告诉你的?”
蒋子文继续询问道。
季沐程摇摇头,望向那一览无垠的云海,轻声道。
“不是,我猜的。”
“猜的?”
蒋子文疑惑的望着季沐程。
“是。即使是神,我相信也有做不到事。”
蒋子文眼神微微一颤。
是的,蒋子文自己不得不承认,身为神的自己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千年来,蒋子文以为身为神明的自己既然能掌人生死,便能逆转轮回,重聚任何离散之魂。
但蒋子文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自己只是地府里一个执掌魂魄生死,判定魂魄善恶的判官。
无法超越那些地府中至高之法的存在,只要有南方鬼王的存在,地府的法则就不可撼动。
不,与其说是南方鬼王,倒不如说是这地府里最至高无上之人—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定下的法则,从不容许逆改。
可是,时代早就不同了,地府法则是不是也该顺应天地变局?像现代时局里凡人所说的一样,法不能向不法让步吗?
蒋子文握紧双拳,像是在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法则不容更改,那便由自己来改变这样“不法”的法则。
蒋子文望着看向云端尽头的季沐程,之前冷漠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冷意的微笑终于有那么一丝丝温暖的温度,笑着说道。
“季沐程,谢谢你。”
季沐程转过头,目光微动,似乎察觉到了蒋子文眼底那一丝久违的神性。
“蒋子文,你说什么?”
“季沐程,我说,谢谢你。”
季沐程双瞳再次看向蒋子文。
这一次,季沐程看见的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地府第一殿女阎王,而是一个知晓人间冷暖的女阎王。
晨风拂过,蒋子文指尖轻触云霭,仿佛拨开千年来的麻木。
蒋子文带着季沐程以及白雅、崔钰,加上江浩的灵魂来到江村长的家中。
蒋子文在江村长的家中找到江浩的尸体,用法术帮助江浩魂魄归体。
灵魂归位的江浩,躯体微微一颤,指尖泛起淡淡的血色,呼吸如细流般重新在胸腔中涌动。
蒋子文低声念咒,掌心浮现出一枚幽蓝的魂印,缓缓没入江浩心口。
江浩被刺入心口的刀缓缓消失,伤口也在渐渐的愈合,肌肤如新生般,不留一丝疤痕。
江浩的胸膛起伏渐稳,睫毛轻颤,终是睁开了双眼。
帮助江浩灵魂归体后,蒋子文又带着季沐程来到江村长囚禁一众女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天然的矿洞,洞内阴寒潮湿,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铁链摩擦声在深处回荡。
蒋子文抬手划破虚空,一道金光撕裂江惟儿用最后一丝残魂设下的保护结界。
蒋子文缓步而入,季沐程紧跟其后。
蒋子文指尖凝聚法术,一个个脚上的锁链瞬间被斩断。
“季沐程,你去看看这些女孩。”
女生们望向那道金光,眼中映出久违的希望。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其中一个女孩询问道。
季沐程蹲下,一边查看女孩们的伤势,一边轻声回答着。
“是,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去的。”
蒋子文,“情况如何?”
季沐程起身,神色凝重,回答着蒋子文。
“脚上的伤势不重,只是被铁链磨伤,但身上基本都是被竹条鞭打过的新伤和旧伤,需要抓紧时间处理。”
蒋子文点头。
“好,我们先出去。”
蒋子文带着女孩们离开山洞,季沐程紧随其后,清点着人数,确保无人落下。
山风拂面,晨曦微露,映照在女孩们苍白却重燃希望的脸上。
女孩们微微眯起双眼,似已许久未见天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虹彩。
蒋子文和季沐程带着女孩回到村庄。
女孩们望着村庄被天雷烧成灰烬的废墟,泪水再度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苦涩,而是重获新生的温热。
其中一个女孩抱着肚子大喊道,“是天罚,终于,报应还是来了。”
另一个女孩抱着自己的肚子走到蒋子文身边,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