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宁只来得及瞥见下方浓重的魔气,就掉了下去。
彻底的黑暗与死寂拥住了她。
伴随透骨的阴冷,闻人宁慢慢地摸索着站了起来。
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的幽暗与冰冷。
赫连炤瑾这是把她送到哪来了?看样子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安顿她?或是说关押她吗?
这是干什么?
闻人宁气得丹田疼,怪她笑得太好看了咯?
余改青跟她说过,出门在外,如若遇到其他尊者,不要去招惹魔君。
因为魔界的人都是疯子。
“尤其是赫连炤瑾。”余改青笑着说道,“他不喜欢过于耀眼的阳光,像你这样的,他最讨厌了。”
回想起余改青的忠告,闻人宁哀叹一声。
师叔啊,你师侄已经被讨厌了。
闻人宁在这个昏暗的空间转了一圈,没找到出口,只能坐在原地叹气。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个木愣愣的人不知从何处进来,给闻人宁送了衣服和吃食。
“那个,这位兄台,这里是何处啊?”闻人宁搭话。
那人呆滞地回答:“这里是魔界。”
废话。闻人宁暗自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我待的这地方是何处呀?”
“……一个……君上随打造的……小小牢笼。”那人断断续续地说。
闻人宁皱了皱眉,“那我可以离开这里,去找君上吗?”
那人像是有些不解,抬起了头,“君上,没有说。”
果然是个傀儡啊,闻人宁啧了一声。
不愧是魔君,真有钱啊,傀儡可贵了。
这样一个木头木脑的,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君上没有说,那就是可以,是默许。”闻人宁强行改变了意思。
傀儡似乎无法理解。
闻人宁想了想,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去见赫连炤瑾。
环视一周,她拿起傀儡送来的那盘糕点,往嘴里塞了两块,就装作不经意之间打碎了盘子。
“哎呀。”傀儡反应慢,闻人宁先它一步弯腰去捡。
然后她顺理成章地被划破了手,故意划得深。
“好痛啊。”闻人宁两眼泪汪汪地看向傀儡。
傀儡依然不解,这道小口子对魔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需要我给你去找伤药吗?”
“不,去找君上。”闻人宁捧着手掉眼泪。
傀儡觉得有必要吗?它非常不解,但是闻人宁已经一长串看似有理有据的话把它砸晕了。
于是他半推半就地把闻人宁带了出去,带到了赫连炤瑾所在的主殿。
傀儡到此就不敢进去了,仿佛恢复了最原本的木头人,一动都不动。
这样反而让闻人宁心底发怵,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往里走。
赫连炤瑾依然在那把王座上,华丽的袍子铺满了座椅,仿佛他也跟王座融为一体了。
他一手支着额角,双眼合闭,睫羽投下两片阴翳。
闻人宁犹豫着朝赫连炤瑾靠近了一些,仔细端详赫连炤瑾的脸。
而下一刻那双眼睛就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凝夜紫的眼瞳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她。
跟这个已经存活于这世上千百年的怪物,阎魔境的主人这样近距离地对视,闻人宁浑身一凛。
修真者直面危机的本能让闻人宁想逃,她压抑下冲动,“君、君上……”
赫连炤瑾目光锐利,似乎能直视闻人宁灵魂深处所有的惊悸与算计。
他没有说话,闻人宁也低着头不敢做出反应。
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轮回,冷汗沿着闻人宁的鬓角悄然滑落。
终于,赫连炤瑾带有审视的视线挪开了,落在闻人宁刻意藏在纱袖下的手上。
半凝固的血渍覆在上面,有一滴血珠欲落不落。
“手怎么了?”赫连炤瑾漫不经心地问。
“方才、方才不小心打碎了糕点盘子,妾去捡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瓷划划了一下……”闻人宁做出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咬着嘴唇,娇怯道:“在楼中时,我们受了这样的伤都要叫妈妈来处理的,她会叫好郎中来看。”
“妾在这里,只认君上。”闻人宁抬眼柔弱地望向赫连炤瑾,眼神可怜。
她分明可以说只认得君上,却偏偏说只认君上。
赫连炤瑾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蠢。”他吐出一个字。
维持住脸上的脆弱表情,闻人宁的泪水就含在眼眶里,似乎极其委屈。
闻人宁以为自己的谎言和表演就要被戳穿了,但一个瓷瓶朝着她砸了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要接,动作到一半又僵硬住了,装作反应不过来接不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