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砸在胸口一闷,闻人宁踉跄着后退了小半步才稳住身形。
她弯腰捡起那个瓷瓶,柔顺道:“多谢君上赐药。”
“藏好些。”赫连炤瑾的语调没什么温度。
他的视线停留在闻人宁腕上,“很碍眼。”
闻人宁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纤细的手腕,确实有几道她自己都未曾注意的淤痕。
可能是挣扎或碰撞留下的,在雪白的肌肤上相当明显。
“毕竟……”赫连炤瑾的声音冰冷缓慢。
倾覆而来的灵威犹如排山倒海般压下来,闻人宁被压得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仿佛心脏被狠狠攥紧,挤压得她无法呼吸。
额角渗出冷汗,她攥紧了掌心。
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赫连炤瑾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闻人宁微微扭曲的脸。
“要是玩具那么快就坏了。”赫连炤瑾扬起眉梢,“就太过于无趣了。”
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和丹田的刺痛,闻人宁极其艰难地稳住身形,眼睫低垂,遮掩住眼底情绪。
她抬眼柔弱道:“君上……”
赫连炤瑾轻嗤一声:“行了,退下吧。”
话音刚落,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闻人宁脚下一空,再次坠落下去,回到了先前那个昏暗的地方。
“毕竟要是玩具那么快就坏了,就太过于无趣了。”闻人宁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赫连炤瑾的话。
她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阴阳怪气。”
闻人宁盘腿在原地坐下。
看来赫连炤瑾是对她身份有所怀疑的,只是赫连炤瑾无所谓,因为凭她根本伤不到赫连炤瑾。
所以赫连炤瑾也压根没在乎她到底是谁。
不过看起来赫连炤瑾还没认出她是玄臻的弟子。
闻人宁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得找个机会逃出去。
别招惹魔界的人,最好别暴露身份,别给师门招惹麻烦。
若是实在不行了,她再摇人。
要怎么逃出去呢?
闻人宁咬着下唇思索,跟赫连炤瑾正面硬刚肯定不太现实。
想到傀儡又来送餐食,闻人宁还没想出什么能在魔君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法子。
她只能从笨笨的傀儡这里入手,“近日可有什么大事吗?”
“近日魔界边境有宵小作乱,君上不甚其扰。”傀儡呆呆地回答。
“唉。”闻人宁叹气,“我一人待在这里好生无聊,君上带我过来是做什么的?若是唱曲跳舞解闷的,可能告知我一个具体的时日,我也好提前练习做准备。”
傀儡道:“君上心思并非我等能够揣测的,你若是无聊便练歌练舞吧。君上若能用得到你,迟早会传唤你。”
闻人宁见它油盐不进,问:“那我可否偶尔跟你出去,去四处转一转解闷?”
这又是傀儡无法理解的问题。
按理说不行,但是闻人宁已经跟着它出去过一次了,赫连炤瑾也没说什么,这是默许的意思吗?
于是傀儡不回答了。
闻人宁就当它答应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但凡是傀儡送东西,她都要跟着傀儡一道出去在四周转转。
但是每次没多久,就又会被傀儡送回去。
这一连几日下来,闻人宁大致清楚了这里的人从哪里离开魔界,周围一点的地形也算是摸清楚了。
魔君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是荒芜,闻人宁心想。
也或许是因为赫连炤瑾不喜欢太刺眼的阳光这一点,在这个阎魔境的宫殿中心地带里,几乎没有阳光,没有花草。
只有一处废弃的园子,园子里还残留着花草枯败的痕迹,几枚还留有片点生机的种子。
闻人宁托着腮用手指捣鼓那几枚种子,“不是吧?阎魔境连这种杂草都种不活吗?”
这种花草在他们花岛遍地都是,跟野花野草一样,一到春天成片成片地疯长,都没人搭理的。
而且这个永夜昙更是怎么样都能活,而且从种子到开花几日就成。
到了这里这么娇贵了吗?专门开片园子都养不活?
是不是他们魔界不会养啊?
闻人宁随手把那几枚还有生机的种子埋进土里,撒了点水。
“可别给我灵族丢脸啊,还没有过我手养不活的植物呢。”闻人宁拍了拍土,站起身。
有了目标闻人宁的小日子都有盼头了,闲来无事就逛到这园子里看看自己种的花草怎么样了。
果然次日就发芽了,闻人宁更加笃信是魔界这群人不会养植物。
在花花草草茁壮成长,永夜昙结出花骨朵的时候,闻人宁蹲在花苞旁边,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它。
很好,应该也就是这两天要开花了。
妈妈等你开花。闻人宁和蔼地摸了摸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