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石黛跟屈晚慧说：“妈妈，今天小皮球都哭了，好可怜！”

屈晚慧左右观望马路的车流和来往的行人，肩上挂着粉色书包，手上牵着大红棉袄罩着漂亮学生正装的石黛，没在意石黛的叹气和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只惯性式回应一句“哦，是吗？”

石黛扬起脑袋，对着妈妈的圆下巴，道：“妈妈，我不想你和爸爸分开。我不要今天去爸爸家明天去妈妈家。小皮球都没有妈妈家了......”石黛的声音一下比一下低。

屈晚慧才意识到石黛在说什么，立刻拨拉一下肩膀上的沉重书包使它趴在自己背部中央，蹲下身，面对石黛，问：“你说的小皮球，她怎么没有妈妈家了？”一边说一边给石黛擦眼泪，又安慰说：“妈妈不跟你爸爸分开，你的家一直都会存在。不哭了哦。”

“妈妈。小皮球她好可怜。她妈妈和爸爸离婚了，爸爸有新妈妈，她只有奶奶。今天学校朗诵，她妈妈坐飞机来看她，给她买了好多漂亮的东西。她不见她妈妈，也不要抱她妈妈，她妈妈哭着走了，小皮球也哭了，我们都哭了... ...”

“原来这样啊... ...怪不得平时都不见小皮球妈妈在群里说话，多可爱的小姑娘... ...”屈晚慧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不住地给石黛擦那压制着的眼泪，又安慰：“有很多爸爸妈妈是因为感情不好了，可能还有很多别的原因导致他们必须分开才分开的。但，那不是小朋友的错，是他们的爸爸妈妈之间没感情了。所以，爸爸妈妈分开了，他们还会一样爱他们的宝宝的。你看，小皮球妈妈不也专门乘飞机来看她来给她加油嘛，我想她妈妈一定是有很多不得已。可能，如果，小皮球很想妈妈，她应该可以跟妈妈走的... ...”

“妈妈，小皮球跟我说的，说她妈妈是坏蛋，丢下她不要她了，她恨她妈妈，她不喜欢她妈妈。”石黛不流泪了，身体板正地立着，十分严肃地说出这句话，就像小皮球在现场亲言一般。

屈晚慧心里某个部分被触动到了，为那个小皮球心疼，心疼她成为破碎婚姻的受害者。平时看小皮球爸爸的发言，就知他和现在的女朋友已经相处多年，那么，小皮球父母的婚姻崩塌应该也已经很久了。父母轻易走入婚姻又轻易叫婚姻解体，吃苦受罪的永远是孩子。忍不住那抑制了多时的泪，哽咽道：“是小皮球自己这么想的还是谁这么告诉她的？”对着石黛那懵懂的小脸，屈晚慧又说：“宝贝你记住了，没有哪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的，除非她碰到了天大的难事没法顾及。你看，她妈妈是乘飞机来看她，那肯定老家离江城很远，离婚后在江城可能也无落脚之处，离婚后可能就回老家了。可能路途遥远，可能交通不便或者工作忙碌，所以，可能小皮球妈妈也没办法，尽管很想也没办法经常来看她。小皮球长期没有妈妈陪伴，真是难为她一个小小的孩子了，谁不喜欢天天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呢。像你一样，就喜欢天天赖我怀里睡觉呢！”屈晚慧只想安慰石黛，对着那盈着泪光的一双眼，搜刮着所有能叫面前这个小人不那么伤心的说法。

“可是妈妈，妈妈爸爸都在江城的也有几个同学跟小皮球一样，他们有时候去妈妈那，有时候去爸爸那。去妈妈那就作业完成得好，去爸爸家的他们要打游戏，上课就在课桌上睡觉，还打呼。去爸爸那的还要在校门口等好久，有时候我都等得不想陪他们了他们爸爸还没来。”

“哦，你是说有同学跟爸爸过的时候就不写作业而是熬夜玩游戏然后白天在学校睡觉？那这太吓人了。”

“嗯... ...他们说他爸爸要去约会不带他，就给他手机玩。现在那几个男同学可喜欢去找他们的爸爸了。女同学都哭，因为她们只想要去妈妈那。”

听如此说，屈晚慧心里揪着疼。对着一脸严肃、严肃到有些可爱的石黛，不知该怎么说话安慰才好。

石黛又直直对着她妈妈的双眼道：“妈妈，你不要和爸爸离婚，你不要和爸爸分开住，因为我不喜欢被你们赶来赶去，我不喜欢今天去找爸爸明天去找你，我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地方。”

面对着石黛如此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屈晚慧脑袋一片空白，再说不出什么，只不住点头，又借口说风大赶紧回家而生生压下去那满眼框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