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曾闻到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南遥猛然愣住,飞快得直起身还后退了一步,像是要逃离什么蛇蝎猛兽一样。
“你…你……”他你了半天,最后只能喉咙紧巴巴道:“以后少说这种话,也不能跟别人说!”
这时候郑安正扛着知未进来,听到他语气有异,不明所以问道:“说什么?”
南遥不理他,转身飞快逃离了里间。
真是莫名其妙,郑安随手将知未扔在床铺上,问道:“怎么了柳兄?殿下又生气了?”
柳微青觉得这个又字用的很是玄妙,语气无辜道:“我也不知道”
郑安摇摇头:“我这个师弟脾气就这样,你别理他,你们早点休息,这里不太安全,今天我们三个守夜,你们放心休息”
说完就走了出去。
“少爷,我带了被子来,跟您铺好,夜间凉恐染风寒”知未从包袱里拿出被子、枕头等物,一一铺好。
这些天不是睡马车就是在这睡硬床板,自家少爷哪吃过这种苦,想着知未的眼眶渐渐湿润,鼻头略微发酸;自从老爷夫人去世后,少爷虽嘴上不说,但他时常能见到柳微青在马车里抱着书本发呆,有的时候思虑沉了连书本已经脱手掉落都未曾察觉。
柳微青褪去外衫,钻进了被子里,又拉开一角拽了拽知未的衣袖,道:“你进来跟我一起睡”
知未一惊,赶紧摸了摸眼角,道:“这怎么行,您是主子,我怎么能与您同床共枕”
“……”有些沙哑的声音让柳微青察觉到了什么,沉吟片刻道:“知未,我从未把你当成仆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你虽比我大两岁,但性子活泼我一直将你当做弟弟看待;如今,柳家已经这样,你也不必再当我是主子,也不必再叫我少爷”
闻言知未脸色大变,连忙跪地,颤声道:“少爷…您这是不要我了?”
“你这叫什么话!”柳微青赶忙下床把他拉了起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我哥哥,这样我们出门在外也不会太惹眼”
“…这怎么行,要认那也是少爷您做我哥哥,您怎么能比我辈分小”
柳微青倒是觉得无所谓,为了能让知未安心,他安抚道:“好,那我就是你哥哥,现在,可以一起睡了吗?”说着他歪了下头露出笑容。
“…是”知未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当初的旧识只剩彼此两人相依相伴,所以他们格外珍惜。
外间,三人摸黑收拾得差不多,好在有个地方能坐,碎掉的瓷片也归拢在角落里,只是外面的狂风一刻都不曾停歇。
郑安飞快地摇着手里的扇子,谁能想到跑到这打扫卫生来了,忍不住抱怨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些房子都是加固的了,难不成每天夜里都有这破风扫荡?难怪人都走了,这谁能住下去,还世外桃源呢,群魔乱舞还差不多!”
从几人一进院子就注意到了这些房子的房梁门窗甚至墙壁都比寻常屋子厚了不少,甚至有些地方是能看出层层加固,起先没有人在意只觉得是当地的某种习惯使然,原不想是这种用处。
“这话你倒说对了,我出去查看时,还真遇到了古怪”齐礼难得地赞成道。
郑安皱着眉,不甚同意道:“那你不早说,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啊”
那他也要有时间说啊,齐礼道:“我找到了土地庙,就在东南角,只是庙在人却不见踪迹,我请了多次皆无回应”
村子都这样了,土地公消失不见反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南遥心里思量,又听齐礼道。
“但是贡品、香火一直未断,我去时香火刚燃尽,由此可推断出上香人定在半个时辰内去过”
“那人呢?”这大概是郑安第一次如此渴望可以见到一个活人。
“既然有土地公,南临那边居然一点村子的消息都没有?”南遥眉头紧蹙。
齐礼思索良久,道:“那只有两种情况…”
还没说完被郑安打断道:“又是两种情况,师弟能不能二者选一地说啊。”
“别打断”南遥对他道,又转头对齐礼道:“你继续”
“一种是土地公倒伐,故意不上报;第二种,土地公没来得及上报就已经死了……,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晦暗似乎又浓郁了几分,稠得连对面人的轮廓都让人看不清,那种被暗处所紧盯的不适感又卷土重来,让人后背发紧。就连门外的狂风都应景般的减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