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微青眨了眨眼,笑道:“谢了,齐兄”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齐礼有些许不自然,轻咳一声,只留了句去睡了,就走了。
总感觉怪怪的,但也想不明白,柳微青拿起筷子默默进食,他用餐时不疾不徐,动作端庄,仪态甚好。
郑安看着,忽而道:“柳兄,我觉得齐礼有些奇怪”
柳微青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又酌了口茶,才道:“何出此言?”
“我也说不清,总觉得跟你那表姐有关……”
徐令然?柳微青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但…
“怎么可能…,那可是齐礼啊。”
郑安:“我当然知道,虽然我之前跟齐礼不熟,但到底也认识几十年,我还从没见过他专门……”
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托盘。
“……”柳微青道:“我听说今日他帮了不少忙,一直在小舅父家的院子里帮忙呢”
郑安突然一拍手,道:“对嘛,寻常他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可他表姐都要结婚了!柳微青无奈道:“别想了这么离谱的事了,倒有一世我想问问你。”
郑安没说话,悉听尊便。
“南遥在天界有没有得罪的人,我是指真的会要他命的人”
此话一出,郑安就明白了,他摇着扇子想了半晌,面上露出一份为难,道:“怎么说呢,南遥在天庭是个很尴尬的位置,我跟你讲件事吧。”
“你觉得南遥长得怎么样?”
柳微青不解,乖乖答道:“眉目俊朗,很好看”
闻言,郑安不知道想到什么,先是笑了两下,又正色道:“没错,他…嗯…很是俊朗。可天庭的一众仙娥们还是绕着走,你可知为何?”
“性格烂”柳微青不假思索道。
这次郑安笑得很放肆:“不错不错。可…不全然是因为性格,年长的仙女、元君们自然当他是小孩,可也有不少年岁小的仙娥,都是在凡间功德攒够、平行优良,被元君、或者天后点上去的好苗子。”
“而南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传言说他不喜欢长成人形的神仙,酷爱鹿与兔子,与各种坐骑打成一片,传着传着就变成,特殊癖好,本来小仙娥们都觉得荒唐,可听得多了讨论得多了也隐隐转了心思。”
“又偏生他模样生得好看,过于俊俏逼人,再加上那股天生自带的莹润仙泽,让人不由得心向往之,看一眼便让仙娥们心神荡漾,修为紊乱,所以有句话在仙娥之间流传不歇。见君绕路,保道心。”
“简直荒谬!”柳微青愤然道。
“当然是假的,天庭各个人精哪有蠢货,但…排挤是真的,这就是事实。所以你问的得罪,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入夜,勾栏瓦肆街。
吵吵嚷嚷的人流拉回南遥的思绪,他看了眼身侧的郑安和齐礼,也不知刚才是怎么,突然就愣神了,回神了才反应过来身处何处。
华灯初上,长街人影错落,三人穿梭在朱漆栏杆的廊中,杂剧伶人高声唱和,混着摊贩吆喝不断,食物糅合的香气漫在风里,勾得人腹中作响。
脚步不停,三人像是有目的地一般穿梭街巷之中,南遥看郑安带着路往一条小巷里拐去,前方幡旗斜挑,门首红灯高悬,暖光漫溢,遍照门楣,铺展过门前青石。
这番景象甚是陌生,正觉奇怪时不由得停住脚步,郑安回头看了他一眼,调笑道:“怎么了?昨天被柳微青抓包,今日不敢进了?”
昨日?他略微思索,昨日月色下柳微青逮到三人饮酒晚归,步履蹒跚,似乎朦胧的记忆中确有此事。
被拦在院中的三人,似是问罪般的语气。随着回想他想起了更多,记忆也更清晰,怎么刚才就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
来不及多想,勾栏内丝竹声先漏出来,笛箫婉转混着莺啼女声脆响悠长,字句中裹着情意绵柔,化身晚风拂过幽巷,让人不由驻足,神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