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乍起，柳微青下意识挥出一掌。“轰隆”一声巨响，雷灵身影瞬间被掀飞，顺着妙音楼阶梯跌撞至山脚下，看台阑槛处竟被掌风砸出一个空洞，木屑簌簌飘落。

“这是……？”柳微青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掌力是自己打出的。

“柳兄，看准点！避开自己人！”郑安暗自庆幸躲得快，此刻正与黛青缠斗，额间渗汗却嘴不饶人，“小娘子，比划而已，何故如此当真？”黛青挥舞双刃如银蛇穿梭，招招狠厉且淬了剧毒，动作半点不滞涩。

“郎君手中无半分放水，反倒怨奴家？”黛青媚眼如丝，攻势却愈发凌厉。

“你若劝你家主子停手，哥哥便放水如何？”

“为何不是你们先退？”黛青话锋一转，直刺郑安面门。

郑安正要格挡，忽闻齐礼道：“他回来了。”

他凝神细辨，一团灼热灵力如流星陨落，飞速逼近。郑安高声提醒道：“柳微青！别多想，轰死他！天界叛徒当诛！”又对齐礼道：“师弟，咱们受点累，躲着打”

指望柳微青掌风生眼，倒不如他们足下蓄风。

劲风袭来的瞬间，金芒轰出，雷灵翻身躲过稳稳落地。南遥为躲雷灵掌风带着柳微青闪至一楼石像基座后，刚站稳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二楼看台轰然倒塌。昔日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狼藉一片。

柳微青心头一紧，连忙查看。

“放心，他只是重伤后灵力透支，虽伤口愈合，仍需静养。”郑安一边闪避黛青的攻击，一边分心观察这边，随时准备驰援。

雷灵到底是武神，他虽说交给柳微青，可他一人未必是他的对手。

柳微青松了口气，起身挡在南遥身前，牢牢护于身后。

方才雷灵与那人的金色灵力缠斗时受了伤，虽不严重，但难免动作滞涩，他立于阶梯下方看着柳微青，沉声道：“柳微青，我虽不知你身上的灵力从何而来，但到底不是你自己的，你又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便撑多久”

雷灵忽然笑道：“你看了殿下的幻境，也知晓了曾经过往。对错尚且不论，天界的阴谋，众神的凉薄，对于这些，你，又作何感想？”

他想借柳微青动摇南遥。

柳微青冷笑道：“南遥如何想，我便如何想”

“殿下思虑过重，优柔寡断。”雷灵循循善诱，迈步上前，“不过，也可理解，毕竟背叛他的是至亲，可天界呢？他所谓的至亲呢？”

“不过将他视作工具，他又何苦为了那帮自私胆怯之人忍辱求全？凭什么偏偏要他牺牲？凭什么他要忍受这种不公？错的从不是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废物！”

话音落，他身形瞬移，方才站立的白玉石梯瞬间碎裂，青烟袅袅升起，攻势毫不留情。柳微青凝神对峙，他何尝不知南遥的痛苦？亲人的宠爱在水中影破碎的瞬间，都成了心头血，可曾经的那份真切暖意并非虚假，何去何从，反或不反，全凭南遥所愿。不该由他或旁人去左右。

雷灵观他神情，继续劝诱，道：“你若开口，殿下必听。”

“随我去妖界，我此后唯殿下马首是瞻，天界之人，想杀便杀！”

“雷灵。”齐礼沉声开口，语气带着警示。

“雷灵！”郑安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你曾为仙君，无论何种罪名，惩罚，哪怕被贬，，骨子里的浩气也不该被磨灭！竟口出如此狂言！你真的是……！”

雷灵没有反驳，只轻笑道：“何为浩气，我早已忘了。”

他语气平淡，但深处总藏着一丝难掩的怅然。

柳微青垂首沉默良久，待雷灵渐露不耐时，抬眼反问：“你们也太瞧不起南遥了，只会用父母亲人、以及他对身世的茫然、迫切，乱他心神；可为何，上次在妖界，你们主上明明将我们逼入死局，为何转头又将放我们走？”

他曾反复复盘，即便加上救援的仙官，以那黑衣人变态的实力，他们毫无胜算。

“明明可以正面交锋，却次次避战，要么他逃，要么我们走，显然是有所顾忌。究竟是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还是怕暴露身份？”

众人陷入沉默，打斗骤停。雷灵唇角微勾又迅速压平，侧头看向一旁的七尾猫妖，神色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