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刚动,又收住,看向唐玉:“这位是?”
柳微青如实回答:“不认识。”
唐玉一听,哭笑不得,道:“怎么就不认识了,真是个小白眼狼。”
他嘴上虽骂着,但那其中的无奈、纵容让人无法忽视,南临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眸底浮起探究与戏谑。柳微青见他表情就知道这人定然是又想歪了,道:“在下只知道阁下的名字,其余一无所知,如何能称之为认识?”
“名字便是相识之始。你若想与我亲近,尽管开口便是。” 唐玉笑意不减。
柳微青淡淡道:“并无此意。阁下此行目的不是来看仙娥吗?跟着我,可是见不到的。”
“那可不一定。”唐玉笑容更甚,他语气略顿,“放心吧,我是友非敌。”
柳微青语气沉下,一字一顿:“目的。”
唐玉眸光微闪,轻声吐出三个字:“杀北武。”
柳微青与南临同时心头一震。在泰岳城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南临看他如同看个疯子,无奈道:“小娃娃真是…… 语出惊人。跟我走吧。”
趁他再口出狂言惹祸之前,赶紧将人带走,这城中的耳目,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唐玉不以为意,怀中抱剑,耸耸肩,慢悠悠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柳微青的住处。屋内虽简陋,却有床有桌有椅,远比旁人的大通铺舒适得多。可这,也正是柳微青所担心的。
他看向自顾自坐下倒茶的南临,问道:“如此特殊待遇,岂非惹人非议?”
南临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瞥了他一眼:“难不成让你跟那些粗汉挤在一起?柳公子若是想让小殿下杀了我,就直说,何须拐弯抹角?”
柳微青眨眨眼,认真道:“我现在是暗探,理应一视同仁,免得露出马脚。”
“快得了吧,还暗探。” 南临不吃这套,直接拆穿,“我猜都不用猜,定是你自己偷偷跑来的。你就老实在屋里待着,少露面,等着我把你送出去。幸亏北武如今闭关,认识你的人又少,真出了事,我怎么跟小殿下交代?”
柳微青低声嘀咕:“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南临无奈,叹气道:“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我知道殿下被关在东海地牢你心急,可也不能乱来……”
“你说什么?!”柳微青闻言色变,“东海地牢?”
南临手中茶盏顿在半空,暗道糟糕。他原以为柳微青早已知道南遥被关之事,才急着闯泰岳城寻找破局之法,如今看来,是有人刻意瞒下了。结果被他一语捅破,只能连忙安抚:“你先别急,按日子算,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出来了。”
柳微青不给他打马虎眼的机会,肃声追问:“说清楚。”
唐玉抱剑靠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南临无可奈何,只得如实解释:“我也是无意间听闻。邢启是此次出征的天将之一,早已暗中归顺北武。此人执掌兵权多年,麾下亲信众多,若要连根拔除,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想要稳扎稳打除掉他,便要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可代价也极大,天庭必定损失惨重。”
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柳微青不解道:“这与南遥被关有什么关系?”
南临声音低了几分,道:“你别着急啊,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小殿下远离前线。”
“第一北武不确定南遥的灵力深浅,上次你们入城,北武就想逼他自行解开封印,可封印没解,蘅芜殿下就出现了,北武的摸底计划失败,只能将人支走”
“第二,邢启的下马威,不仅打了天家的脸,更是想逼天庭露出底牌。可敖沅殿下为了原定计划不得不将南遥关入地牢,不过我猜测也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吧。”
闻言柳微青眉头紧皱,虽能明白敖沅的用意,可心中的酸涩未能减轻。
唐玉忽然插话:“地牢未必就完全安全吧,毕竟是那个邢什么让关的。”
“哎,这位兄台说到点子上了。地牢不过是掩人耳目,方便暗中行事。邢启原本计划是让天庭众兵,有去无回。而南遥则趁其在地牢时,寻机将人劫出,可没想到,计划一个没成,出了变故。”
柳微青心头一动,脱口而出:“血玉剑?”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牵动北武的致命变故。
“正是。” 南临点头,“那日大战,北武忽然抽身撤离,将战事全权丢给邢启与木吒。之后封城法器启动,城内人出不去,外界神官也进不来。再之后,北武便闭关不出,直到今日。这一仗,看似天庭大败,可北武那边,更没讨到什么好处。所以你尽管放心,他们眼下,腾不出手来对付你的小殿下。”
“只是……”南临摸着下巴,面上带着疑惑,“那日情景甚是诡异,北武召来的万余人,我从未见过,在城中也并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