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避祸远走。

怎么说呢，这事儿也算是水衍倒霉，若说他无罪自然不可能，可如果做的干净利落些，不留把柄自然也就没有后面的琐事，也不会将自己置于此等境地；可你若说他有罪，倒也不尽然，此前郑安就说过，铲除些邪物算不得事，坏就坏在，念头。

一旦因自身善念，放过已知邪物这无疑是错误的决定。你怎知你放过的一定会‘改正’，而不是变本加厉。

一念之差，结局便可天差地别。

可水衍的对错，不该由他们来决定；纵使非他本意，可他放逐对方作恶，这罪责就不知还有多少落在他的头上，当由天庭天规决定。

但有一点郑安不太明白，问道：“你为何不早与天庭汇报？”

水衍面露纠结，迟疑许久，才吐出一个名字：“因为北武。”

二人皆是一怔。

南遥缓缓道：”此前，我便想问，真君可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他的手中？“

水衍满脸疲惫，已经不打算瞒了，交代个彻底：“雷灵。”

“早年雷灵偷我法器私自下凡，酿下大祸。他追随我数百年，亦是我一手提携栽培，我实在不忍看他受诛仙之刑、神魂俱灭。天帝已下旨，我只能低声下气去求北武出手周旋。至少保他一命，也确实保了，却换来永生修罗道，非人非神。”

“自那之后，他便躲着我，我与他再无相见，直到依罗楼中，他竟投靠妖界。”

说到这，水衍神色痛苦，道：“如今来看，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待这次事平后，我自会去天庭请罪，这位置我不配。”

郑安听得有趣，原来还有这么多背后的事情。也不知该怎么劝慰，只能道：“真君也不必太过消沉，若您说的属实，我与殿下定然会帮您讨两句好。”

南遥扫了他一眼，他可没这么说。却对水衍道：“那你可知北武不让你上报天庭的缘由？与他勾结妖界可有关系。”

四周沉静下来，唯有涛声依旧。

须臾，水衍道：“不知，他从未与我说过。”

南遥看着他，半晌点点头，转而道：“先找出去的路再说吧，困在这里说什么都没用。”

说罢，他朝郑安抬了抬下巴：“收起来。”

郑安垮下脸，万般不情愿地扫了几眼地上的龙角，嘟囔着：“怎么又是我。”

嘴上抱怨，他还是上前抬手，将那独角收入空域之中。

三人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行走，寻找破境之法。

水衍走在前方，郑安不是个迟钝的人，他不动声色对南遥挤眉弄眼，无声用口型问道：你不信他？

南遥唇角微微一勾，摇了摇头。

郑安纳闷，想不出疑点在哪，冲他耸耸肩。

南遥暗自思忖，就是因为无疑点，因为水衍说话模棱两可，也不正面回答，所有言语只有一个目的，刻意引导。

句句都在诉说自己的身不由己、心软慈悲，将所有起始原因全部推给别人，反倒他自己摘得干净，可明明每一个决定都是他做的。

他倒是不知，水衍是觉得他是蠢货，还是觉得天庭诸神皆是蠢货。

郑安再度用口型询问：何以见得？

南遥道：“猜。”

前方水衍脚步一顿，侧头问道：“什么？”

郑安心底打了个突。猜…猜的，这像话吗？连个正经理由都没有，未免太轻巧了吧。

南遥笑容不变，道：“不如猜一次，赌一把。”

“如何赌？”

南遥道：“郑安精通缩地术，这幻境再奇再妙，总不可能囊括千里之外。”

郑安折扇敲向手心，懊恼道：“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说完，立马蹲下开始画阵。

南遥与水衍静立一旁，水衍侧目看向南遥，轻笑道：“殿下，方才想得就是此事？”

南遥似笑非笑地回望他：“不然呢？眼下还有比脱身更为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