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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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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一下全动起来了。

木羽先退半步,退到能看见整院子里的位置,才抬眼点数。他的人从前院、廊下、墙根往这边聚,能站着拿刀的,连他自己算上,十七个。庄里原来的家丁四十来口,方才在院角被卸了刀,捆了手,蹲成一片,靠不住。张权带进庄的,屋里二十来个,院里还有三十几。庄门外头一直有脚步,不知多少。

数完,他心里就明白了。打不过。

打不过也得撑。他这半辈子打过的仗不少,输过,退过,可没有哪一回是这么窝囊的——不是输在刀上,是输在人心里。他抬眼把院里的人又扫了一遍,目光在离幽脸上停了一息,才挪开。

他把身边一个护卫往身后带了半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东墙那两个卡子,后门的闸,都放开。”

那护卫愣了一下,脸上全是疑惑:“爷,放开了,外头的人就——”

“放开。”木羽说,“让人进来。人挤在一块,路他们不熟,我们熟。”

护卫咬了咬牙,猫着腰沿墙溜出去。张权的人看见了,也没拦——大概是当他去搬救兵,搬也是白搬。

院里几十把刀对着一处,谁也没先动。风把檐下的一串干辣椒吹得撞在墙上,响了两声,又静了。

墨吟这工夫已经挪到窗边,把半扇窗栓悄悄拔了,又把窗推上,装作没动过。陈慕迟没去帮手,他两只手扣着慕南音的椅背,把椅子挪到墙根底下,他自己站在外头那一侧。

就在这时候,庄外起了号。三长,一短,再一长。

木羽的手一紧。那是云南的号。

马蹄声跟着压过来,先是闷,后来密,从庄门外一直铺到山脚下。有人在门外喊了句什么,接着是大门被人从外头撞开的声音,木头裂了,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叫。

一骑先进来。马上的人一身黑衣,勒马的时候马的前蹄还在滑,出去一截才停住。

是黑鹰。

他进了院,眼睛先不看张权,把院子里的人扫了一圈,扫到墙根那张椅子上,才翻身下马,走过去单膝跪下。

“郡主。来迟了。”

“不迟。”慕南音说。

他身后的人一队一队往院里进,甲片上有字,青底描了个“慕”。他们不进便罢,一进就把院子占满了,把张权的人从三面挤到墙角,刀口一律朝里。有人的靴底被门槛绊了一下,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队伍没乱。

木羽这时候才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张权的脸沉下来了。他没退,站在原处,牙咬得很紧,腮上有一下一下的鼓动。他先把周围看了一遍,才转回头,看着椅子上那个坐得并不稳的人。

“郡主。”他开口,声音是从牙缝里出来的,“你可知,这里还不到云南的地界。”

木羽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他这会儿才明白,自己在这局里连一句说话的份都没有。他是被人拿刀使的那个,不是下棋的那个。

他往后退了半步。

“云南慕府的兵,越过地界,带大军到陈禄国的地界围庄子。这是要谋逆?”

慕南音没急着答。她把手在膝上摊平,抬眼看过去,语气不快不慢:

“我云南慕府,向来忠于陈禄国。而且慕府的兵,只认虎符。若是我慕府的大军到了这里,那必然是被虎符调来的。”

她停了停,“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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