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拉长最后几个字,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满。
“洛小姐,以后请多指教啊。”
你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说:“指教谈不上,不过辛老确实特别交待过让我看好你,如今和安社跟和义盛合作,小辛你在这里可不能丢了和安社的脸。”
小辛昂着头,满眼的桀骜:“我看是你们和义盛别丢脸才是吧。”
“你说什么!”
胡枫闻言又要往上窜,小辛也又重新梗起了脖子,你不禁想,年轻人果然是有活力啊。
“在大门口闹像什么样子!”你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胡枫,带小辛去熟悉一下他以后要负责的区域,主要是西码头和南区那两家夜总会的账目对接。小辛,”你转向他:“既然来了,就按和义盛的规矩办事。胡枫暂时是你的负责人,工作上要配合。私人恩怨,到此为止。”
“配合他?”小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斜睨着胡枫:“他懂怎么看账本吗?”
“你他妈说什么?”胡枫瞬间炸毛,眼看就要冲上去。
你抬手,轻轻按在胡枫的手臂上,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他瞬间僵住,那股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只是不服气地瞪着红枫。
“他不懂,你可以教他。”你看着小辛,唇角微勾:“辛老既然让你来,想必也是希望你能有所成长,而不是来斗气的,对吧?况且,码头和夜总会的利益,现在也和和安社息息相关,我相信辛少会以大局为重。”
你这番话,既点了小辛,也给了胡枫台阶。小辛冷哼一声,没再反驳,算是默认。胡枫则在你目光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跟我来。”
看着两个人乖乖地离开,你舒出一口气,拿着这几日拟好的一份草案,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你面前摊开的一份《和义盛未来产业转型与发展规划草案》,薄薄几页纸,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水下暗藏的汹涌暗流。
你环视在场的几位元老和熙蒙熙泰,清晰地说道:“社团不能永远走在刀锋上。父亲当年就有意将生意逐渐转向正行,如今时代变了,我们必须跟上。这份草案,旨在未来三年内,逐步缩减并最终剥离走私、地下钱庄和部分保护费业务,将资金和精力集中在物流、安保、娱乐投资以及……我们即将到手的西码头合法贸易上。”
福伯第一个开口,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忧虑:“阿清啊,你的想法是好的,年轻人有冲劲,想带着兄弟们走更光明的路。但是……”他话锋一转:“你想过没有,那些跟着社团几十年的老兄弟,他们除了看场子、走货,还能做什么?一下子断掉这么多财路,底下的人心散了,社团还怎么带!这可不是儿戏。”
他的话一出口,后面的几个上年纪的元老立即点头表示赞同,黎叔则直接站了起来,向来红润的脸因为着急而更红:“物流、安保这些正经生意,听着是好,可利润薄,规矩多,哪有我们现在的生意来钱快?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啊,你以为我们是外面开公司的大老板啊?兄弟们拼杀半辈子,图的是什么?你这草案,动的是社团的根基啊!”
你的声音斩钉截铁:“走私、保护费,能长久吗?政府的刀只会越来越快。现在不断,等着刀砍到脖子上?晚了!再说什么企业不是一点点做起来的?我们有码头有□□,好好经营一样可以赚到钱。”
这时,熙蒙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稍微燃起的火药味。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指尖灵活地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你脸上,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阿清姐,”他声音温和,像在聊家常:“叔伯们的担心,其实也是怕你压力太大。”他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完全是站在你的角度:“你看,西码头刚拿到手,潮州帮那边虽然暂时退了,傅隆生可一直盯着。这个时候动根本,下面的人心要是浮动起来,外面再有点风吹草动……”他顿了顿,笔尖在桌面轻轻一点:“我怕你应付起来太辛苦。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求稳,把码头彻底消化掉,等根基牢固了,再图谋下一步?现在一动,动静太大,我担心……你会成为靶子。”
他话语从容,眼神里透着一种纯粹的忧虑,仿佛所有的盘算都只是为了护你周全。
你看着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熙蒙的反对在你意料之中,他向来权衡利弊,习惯于渐进和掌控,如此激进的改革,在他看来无疑是冒险。
就在你准备回应熙蒙时,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慵懒讥诮的笑声从角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