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散了宴会厅内的喧嚣与闷热。邵永康背对着你,凭栏而立,望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峭。
你走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停下脚步。
“邵先生。”
邵永康闻声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你脸上,带着审视,却并不令人反感,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衡量。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洛小姐。”他的声音和台上一样平稳清晰,听不出喜怒。
“感谢邵先生的邀请,今晚的宴会很成功。”你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向他举了举酒杯。
“份内之事。”他语气疏淡,目光转向远处的夜景:“洛小姐能来,是给我们永盛面子。”这话客气,却将距离拉得更远。
你却向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那片繁华:“邵先生一手将永盛集团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令人敬佩。不知道当年,您是否也经历过……不被看重的阶段?”
邵永康侧头看了你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微动,似乎没料到你会如此直接。他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框,声音依旧平稳:“任何一个新事物,在取代旧事物之前,总会经历质疑。”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是提醒还是告诫:“尤其是,当这个新事物,带着过于鲜明的旧印记时。”
你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深意,他在指和义盛的背景。你转过身,正面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印记是过去,不代表未来。这条路既然邵先生能走通,我相信,和义盛也能。”
邵永康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有。
“路有很多条,不是每条都适合所有人走。有些包袱,背上了,就很难卸下。”他的话语如同他这个人,含蓄而锋利。
“包袱可以转化。”你毫不退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看掌舵的人,有没有这个决心和能力。我父亲当年创立和义盛,立下规矩,是想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如今时代变了,活路也需要变。我想做的,不过是完成他未竟之事,把这条船,驶向更光明的航道。”
你提到父亲时,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哽咽,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坚定。
邵永康沉默了片刻,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栏杆,发出细微的叩击声。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片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你脸上,这一次,审视中又多了几分探究。
“决心,我看到了。”他缓缓开口,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半分:“能力,需要证明。这个圈子,”他目光扫过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讲的是实力,不是口号。”
“我会证明。”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总有一天,邵先生会看到,和义盛代表的,不仅仅是过去的江湖,也可以是未来的规矩。”
夜风吹拂着你的短发,身后的宴会厅灯火通明,人影绰约。在这一方安静的露台上,你与这位新港的传奇人物对视着,眼神中满是坚定。
邵永康静静地看了你几秒,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某种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唇角上扬:“那我等洛小姐的好消息。”
随即转回身,重新望向夜景,留下一个略显孤寂的侧影。
你知道,今晚的谈话到此为止。他没有承诺,没有鼓励,甚至没有明确的认可。
但你从他最后那个细微的点头和短暂的笑容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松动,那是他第一次,没有直接将你与和义盛的过去划上等号,而是对你口中那个模糊的“未来”,投去了一瞥。
这就够了。
你微微欠身:“不打扰邵先生清净了。代我向琳琳问好。”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算是回应。
你转身离开露台,背脊挺直。初次的交锋,你守住了自己的立场,甚至,或许在那位深不可测的邵先生心中,投下了一颗名为“洛屿清”的石子。
涟漪虽小,却已荡开。你知道,这只是开始。
你向宴会厅门口走去,想将那一片流光溢彩与无形壁垒甩在身后。
熙蒙快步跟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低声问:“看神情,和邵先生谈得似乎不错?”
你摇了摇头,刚才的夜风给你带来了一丝清醒:“还差得远。不过……”你顿了顿,脑海中闪
过邵永康最后那深不可测的一瞥:“但也不算毫无收获。”
熙蒙了然地点点头,声音放得更柔:“那就好。初次见面,能让他愿意停下来听你说几句话,已经很难得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