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似乎想拍拍你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手在空中微微一顿,又自然地垂了下去,转而为你拉开厚重的宴厅大门:“累了吧?先回去休息。”
你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地再次扫向厅内。熙泰正搂着那位混血模特,与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板谈笑风生,他侧脸的线条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温柔的笑容却刺得你眼睛发涩。
心里的无名火“噌”地又冒了起来,混合着晚宴上积攒的憋闷和一种连自己都鄙夷的酸胀。
“钟叔,熙蒙,”你收回视线,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钟叔看了你一眼,没多说:“好,路上小心。”
熙蒙追上你的脚步,眼神里带着关切:“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你干脆地拒绝,没再多言,转身朝着酒店外走去。
阿威的车还安静地等在原地,见你出来,他立刻下车,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阿清姐,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上车吧。”你随口应道,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阿威没再多问,熟练地打开后备箱,拿出你常穿的那双软底帆布鞋,蹲下身递到你脚边:“换上吧,穿高跟鞋站了那么久,脚肯定不舒服了。”他拾起头,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和体贴。
一股暖流瞬问涌上心头,冲刷了些许疲惫。你看着他,由衷地说:“谢谢你,阿威。
你换上舒适的帆布鞋,感觉紧绷的脚趾终于得到了解放,连带着心情也似乎轻松了一点。
坐进车里,你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阿威,先不回家了,带我去海边。”
阿威透过后视镜看了你一眼,眉头微蹙:“阿清姐,看这天色,恐怕要下雨了。海上风浪大,不安全。”夜空阴沉,云层低垂,确实不是个适合去海边的夜晚。
“没关系,”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就去海边。”
你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阿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朝着海岸线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响的海浪声和愈发潮湿咸腥的空气。
车子在空无一人的海堤边停下,狂风立刻裹挾着雨前的湿气扑打过来,吹得你短发飞扬,裙摆猎猎作响。
“阿威,你先开车回去吧。”你迎着风,大声对他说。
“不行,阿清姐,这天气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阿威立刻反对,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你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指了指堤坝下那条不起眼的小路:“不用担心我,这边……有个朋友。待会儿要是下雨了,我会去找他。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再来接我。”
阿威顺着你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看看你坚定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嘱咐:“那……阿清姐,你千万小心,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知道了,快回去吧。”你朝他挥挥手。
看着阿威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你才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冽空气,沿着记忆中熙旺指过的那条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间隐在堤坝下的渔民小屋。
海浪声在愈发呼味的风声中显得更加磅礴,豆大的雨点开始零星地砸落下来。
小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温暖。
你走到小屋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被拉开,熙旺站在门内,身上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
他看到你,明显愣了一下,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皱起:“这么大的风,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中显得有些低沉,看着打在你的头发和肩膀上的雨点,一把将你拽进房间。
你心中暗笑,却依旧抬眸看着他,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反问:“不是你说的吗,随时可以来找你。还是说,”你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他有些僵硬的身体:“你后悔把钥匙给我了?”
熙旺喉结滚动,似是被你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