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警官仔细查看了箱子里的物品,又核对了随车的报关文件,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看向胡枫和小辛的眼神却变得更加严厉,带着被愚弄的怒意:“你们两个!还有你们几个动手的!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故意损坏财物,还散布谣言,诽谤他人!都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胡枫和小辛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不服,似乎还想争辩,你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们,微微摇了摇头。两人这才悻悻地闭上嘴,任由警察给他们戴上手铐,连同几个刚才动手最凶的马仔一起,被押上了警车。
警方和海关人员又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你和傅隆生几句,记录了基本情况,便陆续收队离开。方才还人声鼎沸、剑拔弩张的码头上,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依旧对峙的双方核心人员。
警察的车尾灯刚刚消失在码头入口,傅隆生脸上那点伪装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他甚至懒得再去掩饰腿伤带来的不便,就那么一瘸一拐缓缓地走向你,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像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饿狼。
海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镜片后的眼神阴鸷而冰冷,牢牢锁定着你,声音低沉而危险:“洛小姐……”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又想玩什么把戏?”
你迎着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带着点后怕和无辜的表情,语气甚至有些委屈:“傅先生,您这话是从何说起?您我都是一起到场的,刚才的场面您也亲眼看见了。胡枫和小辛……您也知道他们的背景和性子,都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太子爷,天不怕地不怕,我……我一个女孩子,说的话他们哪里肯听?”
“女孩子?”傅隆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洛屿清,在我面前,就不必演这套了。你可不是什么需要人呵护的‘普通女孩子’。”他逼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冰冷气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跟我耍花招。我的耐心有限,代价……你,和你在意的所有人,都承受不起。”
你适时地垂下眼帘,避开他逼视的目光,声音放低,带着一丝示弱般的恳切:“傅先生,您多虑了。我已经答应了帮您运这批货,白纸黑字,怎么会耍花招呢?再说,警方和海关……哪里没有您傅先生的关系?我就算想玩,又怎么可能玩得过您?就好比今天,您运来的货,不都是正规的电子产品吗?”
你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极其快速地与他对视了一瞬,而后又换上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一丝连你自己都几乎信了的祈求:“如今,我只求这批货能安安稳稳、顺顺利利地运到目的地,别再出什么岔子了。我也好对社团上下有个交代。”
傅隆生死死地盯着你的眼睛,似乎想从你那双眸子里,找出他想要的答案。
最终,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地冷哼,像是暂时接受了你的说法,又像是将更深的怀疑埋进了心底。他瞥了你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在你脖颈上划过。
“最好如此。”
留下这四个字,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一身阴寒的气息,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离开了这片混乱的码头。
直到他的车队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你才缓缓挺直了之前微躬的脊背,脸上那副示弱无奈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深邃。
你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和那艘静静停泊着的那即将要装载着“电子产品”的货轮,眼神更加锐利了。
傅隆生今天来的货里没有夹带一件军火。
虽然你知道,今天闹的这个“小动静”不过是一首“开场曲”,你并没有想通过今天警方查验到傅隆生的货物有问题,但是傅隆生今日的“准备”有些过于周全了。
还是说,你们这里出现了内奸?
你眼神越来越冷,那个“内奸”的轮廓却在你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使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又要继续布棋了。
风暴,的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