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手续办得还算顺利,缴纳了保释金,又听了一番训诫后,你总算把胡枫和小辛从那里带了出来。
夜色已深,你没有直接送他们回家,而是又回到了西码头那间小办公室。
你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示意他们两个在沙发上坐下。
“过来,让我看看。”这一天的折腾使得你的声音透着疲惫,但依旧对他们二人充满了关切。
胡枫别扭地扭过头,耳根却有点泛红,嘟囔着:“一点小伤,死不了。”
小辛倒是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把青肿的额角凑过来,嘴里却不饶人:“阿清姐,你刚才在警局签字画押的样子,太唯唯诺诺了,一点儿都不帅。”
“去那种地方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帅?”
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角的伤口。碘伏触及破皮的瞬间,小辛“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你语气带着埋怨,眼底却藏着心疼:“我都跟你们说了,打架时注意点注意点,点到即止就好,再看看你们俩,像不要命似的往前冲。而且对面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你的指尖无意间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小辛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光芒的眼睛,此刻像被顺了毛的猫,悄悄抬起,飞快地瞥了你一眼,又迅速垂下,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哪里少了,他们人明明那么多!”胡枫忍不住反驳,声音提高了些,像是要证明什么,但当你转头看向他时,他又立刻避开你的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傅隆生的人,下手太黑……”
你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俯身查看他破裂的嘴角。这个距离有些近,你能清晰地看到胡枫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红晕,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他紧张得喉结滚动,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你。
“别动。”你轻声说,一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为他消毒。他的皮肤很烫,在你的指尖下微微颤抖。
“疼?”看着他的样子,你不明所以,忍不住问。
胡枫眼睛迅速看向一旁:“不、不疼。”
你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今天……表现非常好,替我,也替和义盛,争了口气。”
胡枫的身体僵住了,被你托住的下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猛地抬眼看向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落入了星辰,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被你夸赞的狂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衣领底下。
小辛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喂,阿清姐,你也太偏心了吧?就夸他一个人?我这额头上可是为了帮他挡棍子才挂的彩!”
你被他逗笑了,快速处理完胡枫的伤后转身又去处理他手臂上的擦伤,语气带着纵容:“好,好,你也厉害,我们小辛最勇猛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小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狗狗,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却满是欢喜。
就在这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其乐融融温馨氛围时,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打破了这片宁静。
柳玉茹满面寒霜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脸上挂彩的胡枫,立刻扑了过去,心疼地捧住他的脸。
“阿枫,我的儿啊!你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啊?让妈妈看看!”她声音尖利,带着夸张的哭腔,仔细查看着胡枫嘴角的伤口和身上的淤青,嘴里不停地埋怨:“我早就说过,既然不想当坐馆就不要掺和社团这些破事,你非不听!看看,这才几天,又是受伤又是进局子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妈怎么活啊!”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你,不等你开口,上前一步,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了你一耳光。
这一下又快又狠,你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起来,眼前甚至冒起了金星。
“洛屿清!”柳玉茹指着你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更高,带着刻薄的指责:“我好生生、宝贝一样的儿子,交到你手底下做事,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今天受伤进局子,明天是不是要把命都搭进去?我告诉你,你没本事当这个坐馆,就趁早把位置给我让出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把强哥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都给毁了!”
“妈!你干什么!”胡枫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柳玉茹的胳膊,脸上是又急又气的神色:“不关阿清姐的事!是我自己要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