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小辛也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你的身前,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眼神凶狠地瞪着柳玉茹。
柳玉茹看着自己儿子和另一个小子都如此明显地护着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胡枫的鼻子骂道:“好啊,好啊你!胡枫,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胳膊肘尽往外拐!为了个外人,你敢跟你妈顶嘴了?你这个白眼狼……”
“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什么外人?阿清姐不是外人,而且今天这事根本就不是她的错!”胡枫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跟他母亲吵了起来。
“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她是坐馆,她没管好你们就是她的责任!”
眼看着母子俩越吵越凶,你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滚烫刺痛的左脸颊。然后,你拨开依旧挡在你身前,身体紧绷的小辛,一步步走向柳玉茹。
你的步伐很稳,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你停在柳玉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精致妆容。
“柳姨,”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她的叫骂,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第一,和义盛,不是我强叔的基业。它姓李,是我父亲李山河一手创立的。我自然会好好经营下去,不劳您费心。”
你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有些错愕的眼睛,继续说道:“第二,这个位置,我既然坐上了,就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几句话,而轻易离开。”
“刚才那一巴掌,”你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红肿的脸颊,语气平淡得好像她刚刚打的是别人:“我受了。毕竟,今天胡枫确实因为我的计划吃了亏,进了警局,您作为母亲,心疼儿子,我理解。”
你的话音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柳姨,如果您还要在这里喋喋不休,无理取闹……我洛屿清,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身上骤然散发出的冷静与威严的气势,让习惯了养尊处优,一直被陈振强宠着的柳玉茹愣住了。她看着你那双冷冽的眼睛,感受着那股与她认知中“柔弱可欺”完全不同的强大气场,一时间竟被震慑住,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在你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她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装腔作势的哭喊,而是带着一种撒泼失败后的狼狈与不甘。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身旁胡枫的胳膊,哭喊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听话的儿子!呜呜呜……你跟你爸一样,都要气死我啊……”
胡枫被他妈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又是尴尬又是无奈,看着你依旧冷冽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只能先拉住他母亲,连哄带劝:“妈!别哭了,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他半拖半抱地把还在哭闹的柳玉茹往外拉,临走前,回头看了你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办公室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你和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的小辛。
小辛的目光始终落在你红肿的左脸上,那鲜红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抿紧了嘴唇,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狂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心疼和压抑的怒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上你滚烫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凉,甚至还有些颤抖。
“疼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性格不符的小心翼翼。
他的触碰让你微微一怔,你抬起眼,对上他专注而心疼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直白,里面翻涌的少年情愫纯粹而炽热,让你心头莫名一悸。你与他静静对视了几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和那份笨拙的温柔。
但很快,你便不动声色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一天也累了,”你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医药箱,语气恢复了平常,并且带着几分疏离:“你也快点回家吧。再待下去,万一辛叔也听说今天的事,跑来再扇我个嘴巴,我这张脸明天可就彻底见不了人了。”
小辛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你避开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听到你的话,他又立刻挺直了脊背,像是宣誓般,语气执拗而坚定:“有我在,没人还能打你。”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透出绯色。他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眼神慌乱地不敢再看你,极其不自然地快速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你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少年赤诚而纯粹的情感,如同灼热的火焰,温暖却也烫手。在这危机四伏的漩涡中,你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护在身后,却不敢轻易靠近,生怕哪一天,这火焰会灼伤他们,也焚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