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邵永康的晚宴后,你就再没见过熙泰。他整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关机,信息不回。你知道他一向神出鬼没:“神秘的私生子”名号并非空穴来风,这种不定期的消失也是他风格的一部分。但你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疑虑,在眼前巨大的压力下,也被强行按了下去。
而熙蒙,在生日那晚之后,似乎真的开始接触琳琳。你有几次在社团旗下的商场,远远看到过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熙蒙脸上挂着那种你所熟悉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微微侧头听着琳琳活泼地说话,看上去体贴入微。每一次不经意的瞥见,都让你的心像是被毛刺轻轻划过,留下一种清晰而空落的酸涩感。你迅速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将这份莫名的情绪驱散。是你亲手推开的人,是你将他导向了邵永康的女儿,现在,你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沉溺于此。
你所有的精力,都必须像绷紧的弓弦,全部投入到对付傅隆生和元老会上。傅隆生后续的“货”已经陆续运抵西码头,按照计划,这批贴着“电子元件”标签的箱子,将在三天后装船,运往东南亚。而你的计划,也同步悄然运转,必须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通过邵永康这条隐秘而可靠的线,你联系了警方与海关的绝对高层,制定了一个周密的收网行动。行动时间,就定在货物即将运走的前一天深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真正参与行动的,都是核心且可靠的人员,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然而,就在预定警方抵达码头前仅仅一个小时,异变陡生。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码头的宁静,几辆黑色轿车带着一股煞气,猛地停在了仓库区空地上。
车门“砰砰”打开,傅隆生率先下车,他脸色铁青,平日里那点伪装的儒雅荡然无存,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连腿伤似乎都被这股急怒冲淡了。他带着一群面色凶狠的手下,径直朝你快步冲来,几乎是跑到你面前,一把狠狠抓住了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你感觉骨头都在作响。
“洛屿清!”他低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沙哑扭曲:“你他妈敢阴我!”
你强忍着手腕的疼痛,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傅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货不是都好好在这里,明天一早就要发船了。”
他猛地将你拽得更近,你们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你能闻到他呼吸间急促的热气和一丝冰冷的戾气。
“还跟我装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一个小时,最多再有一个小时,条子就会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的密?”
你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果然把消息递过去了。
但你绝不能在此刻露怯,你脸上迅速堆叠起被冤枉的惊惶和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微颤:“傅先生,你冷静一点,我怎么可能告密?这批货是在我的码头上,如果出了事,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我和义盛,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他死死地盯着你的眼睛,那双精于算计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要将你从里到外看穿,语气森寒得让你汗毛直立:“理由?哼,你这丫头片子心思比海还深!谁知道你背地里打什么算盘。我告诉你洛屿清,要是我今天栽在这里,第一个就拉你一起下地狱!”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猛地从后腰掏出了他那把标志性的、造型奇特的匕首,冰冷的刀锋在仓库顶灯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直直指向你。
“现在立刻!让你的人,帮我把货马上装车转移!快,能搬走多少算多少!”
你早就防备着他会动武,在他把手搭在腰间之时,你已经缓缓向后挪动脚步,与他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一边继续用语言试图安抚,或者说,是继续刺激他失控:“傅先生,你别冲动!你看看周围,现在转移,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你眼神变得锐利,朝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来,微微向上扬起的唇角似乎是在向他挑衅。
傅隆生呆住了,他顺着你所说朝四周看去,只见周围那些原本或在默默搬运小件货物,或靠在货箱上休息抽烟,或推着搬运车慢行的“码头工人们”,突然朝你们包围过来。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他们就从宽大的工装下、从搬运的工具中,掏出了一把把□□,如同幽灵般从各个隐蔽的角落现身,迅速而有序地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所有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冰冷的气息,齐刷刷地对准了场地中央的傅隆生,以及他那些正准备动手搬货的手下。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全部双手抱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