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蒙的目光也落在你脸上新的纱布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我送你回去吧。”

你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用了，你送琳琳吧。我叫阿威来接我。”

熙蒙眼神明显暗了一瞬，他的视线极快地从你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熙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一闪即逝。

“好。”他应道，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那阿清姐，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没有再多看你一眼，转身对琳琳温声道：“琳琳，我们走吧。”

琳琳看看你，又看看熙蒙，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跟你道别：“阿清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我们电话联系。”

你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琳琳挎着他胳膊的手不住摇啊摇的，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你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液里，收缩着，疼痛着。你知道，是你亲手将可能回暖的关系，再次推远了。

直到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你才缓缓收回目光，对一直像影子般沉默跟在你身后的熙旺，淡淡地说了一句：“出来走走。”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沉默地跟在你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夜晚的街道并不寂静，车流穿梭，霓虹闪烁，但这喧闹仿佛无法穿透你们之间那沉重的寂静。

你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甚至都能听到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你不知道走了多远，也许是一条街，也许是两条。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郁气和尖锐的疼痛，几乎要将你撕裂。你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硬朗的五官显得有些不真实。

“熙旺，”你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冷：“今天傅隆生来码头，你怎么没一起来？”

他看着你，平静地回答，就好像在回答“今天吃什么饭”一般：“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塞车就是遇到修路或者事故堵路，等赶到的时候，码头已经被警方封锁，你们都已经被带走了。”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而冰冷，带着无尽的嘲讽，不知是对他，还是对你自己。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一字一顿，清晰地告诉他：“那是我找人拦你的。”

熙旺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他瞳孔微缩，带着明显的愕然看向你，像是没听清你的话，又像是无法理解。

你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别的故事：“如果我不拦着你，你会和傅隆生的人一起，被警方当场抓获。你不过是他的保镖，能不介入其中还是不要介入。”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开口，而是上前一步伸开手臂想要将你揽入怀中。那动作里带着他惯有的沉默，以及一种急切的想要安抚你的意味。

但这一次，你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毫不犹豫地挣脱了他即将落下的怀抱。

一直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失控地涌出，滑过脸颊浸湿了纱布，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你抬起手，狠狠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而颤抖，却依旧一字一顿清晰地问：“所以陈熙旺，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熙旺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开始剧烈地变换。痛苦、挣扎、愧疚、绝望……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碰撞，最后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心碎的灰暗。他的嘴唇翕动着，喉结剧烈地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挣扎着要冲出来，却最终被死死封住。

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后，他垂下了头，肩膀垮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的话。

“……原来，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