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警局门口的白色灯光在地面拉长了你孤单的身影。你做完笔录走出来,夜风卷着凉意拂过面颊,带来一丝清醒,也牵动了脸上那块在警局粗略包扎后纱布覆盖下的伤口,带来隐约的刺痛。
门口停着熟悉的车,以及几个人影,构成了一幅让你心头复杂难言的画面。
熙蒙站在车边,看见你出来立即快步迎上,而一直贴着他站着的琳琳,却抢先一步朝你奔了过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阿清姐姐,你没事吧?”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你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了她,落在她身后的熙蒙身上。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此刻,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你脸颊的纱布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的担忧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尖径直朝你脸上的伤处探来,那动作快得几乎不带思考。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纱布的边缘时,他猛地清醒过来,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然后迅速垂落下去,指尖蜷缩,藏进了西裤口袋。
“阿清姐姐,你的脸!”琳琳也注意到了那块纱布,惊呼一声,凑近了些仔细看,眉头紧紧皱起:“这得赶紧去医院再处理一下,不然万一留疤了可怎么办?”
你再次摇头,声音有些疲惫:“小伤,不碍事。”
“不行不行!”琳琳握住你的手,焦急地拉着你向前走:“我知道一家很好的私立医院,处理这种伤口最拿手了,一点都不会疼的。阿清姐姐你这么漂亮,要是脸上留下一点点疤痕,我第一个要难过死的!”
她的语气还带着小女孩撒娇的意味,让人不好拒绝,你眼角余光瞥向熙蒙,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你,眼神里的关切沉甸甸的,真实得让你无法忽视。这真实在此刻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你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你忽然感到一阵无力。面对这样的眼神,面对琳琳的关心,你那些惯常的推拒和冷漠,似乎都变得不合时宜。你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点头妥协:“……好吧。”
“太好了!”琳琳立刻喜笑颜开,挽住你的胳膊:“我们这就去!”
这时,你的视线才转向另一边。熙旺靠在他的黑色摩托车上,头盔抱在怀里,一双沉静的眼眸正望着你。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让他冷峻的轮廓显得柔和了几分。他见你看过来,默默将手中的头盔向你递来。
你却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动作,也没有看见他眼中那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径直走向了熙蒙那辆车,而熙蒙在你俩脸上快速扫视一圈,没有说话。
当你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准备上车时,琳琳却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先你一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很自然地坐了进去,还对车外的你甜甜一笑:“阿清姐姐,快上车呀!”
你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一瞬间,你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痛伴随着巨大的空洞感瞬间扩散。你看着那个原本属于你的位置,此刻坐着另一个明媚鲜活的少女,而熙蒙就站在车旁,他没有看你,而是微微俯身,对着车内的琳琳露出了一个你无比熟悉的温和笑容,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坐好。
而这一切,都是你亲手促成的。
是你,在生日那天那个混乱又心碎的夜晚亲口对他说,邵永康的女儿琳琳想要和你交朋友。
是你,看着他眼中光芒熄灭,看着他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回答,好,我都听你的。
是你,亲手将他推向了别人。
如今,这画面真实地呈现在你眼前,比你想象中还要刺眼,还要让你难以承受。你知道,你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表现出任何异样,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想到这里,心口那憋闷的气团更加汹涌,堵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你沉默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香氛换了气味,变得更加甜腻,让你觉得有些头晕。
熙蒙从后视镜里看了你一眼,眼神复杂,最终沉默地发动了引擎。琳琳则在副驾驶座上,兴致勃勃地跟熙蒙说着话,声音清脆悦耳,大多是些女孩子间的趣事和对你的关心。熙蒙偶尔会应一声,声音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脸颊的伤口伴随心绪翻涌而隐隐作痛。
医院的处理很快,正如琳琳所说,医生手法娴熟,清创、上药、更换纱布,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崭新的纱布贴上去,冰凉一片,暂时掩盖了皮肉的不适。
从处置室出来,熙蒙和琳琳等在外面。
“阿清姐姐,感觉好点了吗?”琳琳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