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凝重:“我还查到,大佬祥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八岁,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很严重,一直在等合适的心脏做移植手术。就在大概一个月以前,他女儿突然得到了匹配的心脏源,手术非常成功,所有的医疗费用,包括后续的抗排斥药物,都有人匿名支付,安排得天衣无缝。”
你听到这里,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阿威没有卖关子,直接证实了你的猜想:“我又顺着支付渠道和医院的关系网查过去,虽然几经周折,抹掉了不少痕迹,但最后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
“钟叔。”你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一切都说得通了。
用一个垂死女儿的生命作为要挟,逼迫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去做任何事,包括在特定的时候,成为指证熙蒙的“铁证”。
好一招杀人不用刀啊。
“那大佬祥人呢?”你立刻追问,这是关键,活口才能说话。
阿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就在他女儿手术成功后不久,他们一家就突然搬走了,据说是去了东南亚,具体哪个国家还不清楚,走得非常干净,音讯全无。而且……道上有风声传出来,说大佬祥被人下了暗花(追杀令),要让他永远闭嘴。”
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钟叔果然做得够绝,够干净。利用完了,就彻底清除,不留任何后患。现在死无对证,就算你明知熙蒙是被设计的,也无法推翻那看似铁证如山的转账记录。
“清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阿威在电话那头请示,语气带着担忧。
你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阿威,辛苦你了。继续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大佬祥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南亚那边,看看有没有其他渠道可以动用。”
“明白,清姐。我会尽力去查。”
“嗯,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你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向后靠在沙发背垫上。随即,你又像是无法承受这巨大的信息量和压力,缓缓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并拢的膝盖上,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黑暗中,只有你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脑子在飞快地运转,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疯狂地分析着所有的信息碎片,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局的缝隙。
钟叔手握这张“王牌”,不仅是为了控制熙旺,更是悬在熙蒙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弑父,无论在法律还是道义上,都是足以毁灭一个人的重罪。
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熙蒙被卷入这危险的境地,哪怕……哪怕确实是他,亲手设计并导致了陈振强的死亡。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此刻似乎都不再是首要考量。
一种复杂的、掺杂着过往情谊、责任感和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其他情感,驱使着你必须想办法破局。
可是,该怎么办?人证可能已经消失,物证又被钟叔牢牢掌控。直接与钟叔摊牌?无异于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逼他立刻动用这张牌。找到大佬祥?茫茫东南亚,如同大海捞针,而且钟叔必然也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否定,你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沼,四周都是看不见的敌人和陷阱,而你想要保护的人,却正站在沼泽的中心,随时可能被吞噬。
突然,一个人名在你脑海一闪而过,你立刻掏出手机想要拨他电话,却又顿住。
他会回应你吗?
说实话,你现在实在吃不准。如果是3年前,你一定是无所顾忌的,有什么事情都会同他说同他分享,可是如今……
你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屏幕上打着转,却在来电铃声响起后直接接通了。
对面也没想到你会秒接,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