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忙拿起手机,他此刻的电话像是窥到了你心事一般来得及时,你有些心虚般地轻轻回着:“喂,熙泰。”
对面笑了一声:“听说你把傅隆生那条老狐狸给解决了?动作够快的,恭喜啊。”
那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点因他久未联络而生出的怨气,混合着此时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让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泰少消息依旧这么灵通。这消失了那么久,音讯全无,一回来就专门打电话来‘关心’我的事?”
你听到电话那头也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哪有关心,不过是随口问问。怎么,洛坐馆现在架子大了,连句恭喜都听不得了?”
他那副油盐不进、永远隔着一层的态度,瞬间点燃了你这些日子积压的烦躁与满肚子的委屈。你几乎是脱口而出,打断了他那套惯用的敷衍:“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端明显迟疑了一瞬,空气安静了几秒,你甚至能听到他那边隐约的风声。最终,他还是报出了一个地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城西,废弃的港务三期工地。”
你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便出了门。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利落地汇入夜色,朝着他给出的那个方向驶去。你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立刻见到他,或许是为了质问他的不告而别,或许是为了确认某些模糊的猜测,又或许,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如同幽灵般在你生活中时隐时现的男人,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车子在荒凉的工地外围停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和清冷的月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一栋栋未完工的混凝土骨架如同巨兽的残骸,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
熙泰那辆招摇的跑车,就那样随意地停在一栋烂尾楼的楼下,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沿着没有护栏的水泥楼梯一步步向上,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楼顶的平台没有任何遮挡,夜风瞬间裹挟了全身,带着夜间的微凉和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气息。
他背对着你,坐在平台边缘,两条长腿随意地悬在空中,身影在朦胧的月色和模糊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月色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分明,好看得让你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阴雨天的下午。
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水泥地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他依旧看着前方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没有回头,风将他额前挑染的几缕刘海吹起,露出了平时被遮掩的光洁额头,以及那道隐藏在发际线边缘,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浅浅疤痕。
你的心,像是被那疤痕轻轻刺了一下。
“下午。”他回答得言简意赅,声音被风送过来,还是那样清朗。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形的隔膜,横亘在你们之间。你看着他的侧影,那些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疑问,那些基于零碎线索拼凑出的猜测,几乎要冲破喉咙。
你思考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水泥地面,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这次……多谢你在海上线路上对傅隆生的阻挠。没有你在东南亚那边牵制他分散精力,我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你清晰地看到熙泰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倏然侧过头来看向你,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被惊愕所替代。
他眼神开始闪躲,唇角像上抽动一下,却终是笑不出来,只得将头别到一旁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反而奇异地安定下来。
你笑了笑,目光紧紧锁住他:“傅隆生那条走货的私人海运线路,极其隐蔽,航线、码头、接应人都经过特殊安排,根本不是新港这些社团能量所能触及和干扰的。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让他吃了个哑巴亏却抓不到任何把柄,在整个东南亚,有这个能力且行事风格如此不着痕迹的,除了你熙泰,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你顿了顿,迎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或者说,我是不是应该……称你为tiger?”
楼顶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