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耽美小说网 > 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 > 第62章 56

第62章 56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脚步有些虚浮。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带着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

原不原谅重要吗?整整六年,三年相知相许的温暖,三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煎熬与重塑,岂是这两个简单的词能够称量、能够裁决的?

脸颊忽然感觉到湿意,你茫然地抬手一抹,指尖一片冰凉。原来眼泪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流了这么多。你索性不再去擦,任由它们在晨风中迅速变冷,仿佛这样就能带走一点胸腔里积压的那无处宣泄的沉重。

就在你神思恍惚之际,耳边传来汽车引擎低沉而平稳的嗡鸣。那声音不紧不慢,始终与你步行速度保持着微妙的同步,既不超前,也不落后,像一条沉默而忠诚的影子。

你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声音持续了将近一条街的长度,且没有丝毫加速或远离的迹象。

你下意识地侧过头。

一辆通体漆黑的车,正以几乎静止的速度,缓缓滑行在你身侧。车窗是深色的,你看不清里面,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透过车窗,静静地落在你身上。

没有鸣笛,没有突兀的靠近,只是这样安静地陪伴,或者说是守护。

看到你停下脚步,车子终于完全停了下来,靠进你那一侧的后车窗无声降下。

邵永康的脸出现在车窗后,他目光温和地落在你脸上,微微笑了笑。

你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乱糟糟的头发,眼下恐怕还有淡淡的青影,最重要的是,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扭过头,用手背快速而用力地擦过脸颊,再转回来时,已经挤出一个算不上自然,但至少维持了基本体面的微笑。

“邵先生?这么巧?”

邵永康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虽然很淡,却仿佛能驱散一些清晨的寒意。

“不是巧,”他声音平和,吐字清晰:“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专门?这个时间?你心下微微一怔。还没等你细想,驾驶座的门打开,那位你见过几次、总是沉默寡言的司机已经快步绕到后面,为你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动作标准得像经过严格训练的管家。

“上来吧。”邵永康朝里侧挪了挪,给你让出位置,语气依旧温和。

你没有太多犹豫,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并没有任何香氛,能闻到的只有邵永康身上那种独特的沉稳气息,而这气息让你充满了安全感。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凉的空气和偶尔驶过的车声。

你刚坐稳,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质地柔软的浅灰色亚麻手帕就递到了你面前。手帕的一角,用同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S”。

“抱歉,”邵永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比平时略低一些,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诚恳:“我不是故意要看到你……嗯,不太想被人看到的样子。”

你接过手帕,微凉的柔软触感贴合着掌心。向来在商界以冷静果决、算无遗策著称的邵永康,此刻却在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用这样近乎小心翼翼的语气解释。

这种反差,像一根羽毛,不经意间撩拨了一下你紧绷的心弦。

你没忍住,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在这声笑里你突然有些如释重负。

邵永康似乎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你,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但嘴角也不自觉地随着你的笑意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

你捏着手帕,指腹摩挲着那精致的绣纹,抬眼看他,眼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水光,却已亮了起来。

“没有,”你摇摇头,声音轻快了些:“只是觉得,现在还会随身带手帕,并且拿出来用的人,真的很少了。”

邵永康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深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着点难得的促狭。

“洛小姐,”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微微侧身看着你说:“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我老了吗?”

你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话,连忙摆手,刚才那点故作轻松的镇定差点破功:“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邵先生……您当然不老。”“您”字下意识出口,更显得欲盖弥彰。

看你略显慌乱的样子,邵永康眼中的笑意更深,却不再逗你。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悠远的怀念。

“琳琳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像在讲述一个珍藏已久的故事:“像上了发条一样,永远停不下来。跑着跑着,难免摔跤,膝盖磕破了,手掌擦伤了,就会坐在地上,仰着小脸哇哇大哭。”

你静静听着,轻轻攥着手中的帕子。

“我那时候,不太会哄孩子。”他继续说着,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又温柔的弧度:“笨手笨脚的,只知道蹲下去,把她抱起来,然后掏出随身带的手帕,给她擦眼泪,擦鼻涕,还有脏兮兮的小手。很奇怪,每次我拿出手帕,笨拙地帮她清理,她抽抽噎噎的哭声就会慢慢变小,然后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手帕说,‘爸爸,帕帕好看’。”

他的叙述平静而细致,你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年轻些的邵永康,或许还没有如今这般深沉威严,面对哭泣的女儿,褪去所有商界巨擘的光环,只是一个有些无措却无比温柔的父亲。

“后来我就习惯了,口袋里永远放着一方干净的手帕。也会特意留意,让人买各种不同花色、质地的回来。”他顿了顿,笑意掠过眼底:“不只是摔跤,她不肯好好吃饭、闹脾气不肯睡觉的时候,只要拿出新的、漂亮的手帕,好像总能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安静下来。我一直不明白,她不喜欢那些毛绒玩具,为什么偏偏对这些方方正正的布片感兴趣。”

车厢里安静下来,你看着手中这方质地精良、没有任何花哨装饰的浅灰色手帕,耳边回响着他的话。

你记得他跟你说过琳琳母亲早逝,也亲眼见过琳琳对他那种毫无保留的依恋。一个男人,在妻子离世后,独自抚养幼女,从商界腥风血雨中挣扎出来,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同时还要学着用一方手帕去哄慰女儿最细微的伤痛和情绪……

心头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钦佩与细微心疼的复杂。

“可能……”你轻声开口,打破沉默,目光依旧落在手帕上:“手帕上有爸爸的味道,能让琳琳觉得安心吧。玩具是冰冷的,但手帕……是爸爸随身带着的,有温度,也有安全感。”

邵永康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你低垂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很深,像静默的潭水,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却专注得让你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

你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个略带玩笑的口吻试图岔开这有些过于私人化的氛围:“邵先生……您不会是把我也当成需要用手帕哄的女儿了吧?”

话一出口,你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语气,这话里的意味,在此时此地,似乎……有些过于亲昵,甚至还带着微妙的试探。

果然,邵永康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那样静静地看着你,目光在你微微泛红的眼角和故作轻松的表情上停留片刻,然后,他温和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

“我可从没想过要当你的爸爸。”

你的脸颊“腾”地一下,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你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接住这句玩笑,并且用这样坦荡而暧昧的方式回应。

你一时语塞,只能有些仓促地将视线转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外,假装被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吸引,不敢再看他。

车厢内再度陷入安静,但空气里似乎流淌着某种不同于之前的微妙因子。邵永康似乎并不介意你的沉默,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姿态放松地靠在质感一流的座椅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穿过了清晨逐渐苏醒的都市,驶向一个相对幽静的半山区域。没过多久,在一处低调的建筑前缓缓停下。

这里远离主干道的喧嚣,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里是我常来的茶室,”他等你下车,与你并肩朝那扇古朴的木门走去,一边解释道:“环境清静,茶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侧头看你一眼,语气平静:“私密性很好,不用担心有不必要的打扰。”

你点点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特意在这个时间找到你,带你来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喝茶,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这间茶室内部果然别有洞天,没有大厅,只有一条条曲折的回廊连接着一个个独立的茶室。回廊两侧是精致的庭院造景,假山流水,青竹掩映,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穿着素雅茶服的服务生安静地引路,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落座后,穿着茶服、手法娴熟的茶艺师无声地进来,烫杯、置茶、冲泡、分汤,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然后将两盏澄澈透亮的茶汤轻轻放在你们面前,便悄然退了出去,并细心地拉上了外侧的推拉门。

茶室里只剩下你们两人,以及萦绕的茶香和窗外庭院极致的静谧。

邵永康没有去碰那杯茶,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茶台上,目光沉静地看向你,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任何迂回:“你们社团的钟炳祥没离开新港。”

你心中猛地一凛,端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滚烫的杯壁传来的热度都无法驱散那股骤然升起的寒意。你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钟叔?”

“是。”邵永康点头,神色不变,继续道:“大概在警方去查封他私人仓库前后,他曾经托人,想找一条‘安全’的船离开。这条线,找到了我手下的人。”

你瞳孔微缩,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的手下?”话一出口,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这信息确实出乎意料。以邵永康如今的身份和永盛集团明面上的业务,怎么还会……

邵永康似乎看穿了你的惊疑,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并不存在的浮沫,然后啜饮了一小口,动作优雅从容。放下茶杯时,他才抬起眼,目光与你对视,唇角带着一丝了然又有些复杂的笑意。

“你很意外?”他问,语气平和:“意外我邵永康,早已‘转型成功’的商人,手下怎么还会有经营偷渡船只的渠道?”

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诚实地点头:“是,我确实有些意外。”

邵永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他向后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竹林山水,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醒。

“永盛集团,当然只做清清白白的合法生意。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缓缓说道:“但是洛小姐,你也是执掌一个社团的人,应该明白,盘子铺得太大,树长得太高,根系要扎得稳,要汲取养分,有些时候……就不能只用阳光下的手段。”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你脸上,深邃而坦诚:“如果所有的竞争、所有的资源争夺,都只按照明面上的规则,用完全正当的手段去争取,永盛走到今天,恐怕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你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你心中某些一直模糊的认知。

是啊,自己怎么还会如此天真?邵永康能将家族从□□背景彻底洗白,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过程中经历的腥风血雨、明争暗斗,只会比和义盛如今面临的更加凶险复杂。

转型,从来不是简单的金盆洗手,而是将某些力量转入更深的阴影,以另一种“合法”形态继续存在并发挥作用。

绝对的“白”,在这个圈子里,或许从来都只是一种理想化的幻象。能像邵永康这样,将黑白界限把控得如此清晰,明面干净到无懈可击,暗处的触角却依然有力,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想到自己掌舵的和义盛,那条注定布满荆棘的“转型”之路,你心头沉甸甸的。未来会面临多少类似的抉择与灰色地带?你甚至不敢深想。

邵永康看着你微微蹙眉、陷入思索的样子,脸上的锐利稍稍淡化,语气温和了些:“怎么了,很吃?”

你回过神,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真诚地说:“不,我是……很感动。”

这次轮到邵永康微微挑眉,露出些许询问的神色。

你斟酌了一下词句,继续道:“感动于邵先生您对我如此……坦诚。”你顿了顿,寻找更准确的表达:“这种事情,关乎您事业中不那么‘阳光’的一面,您完全可以不告诉我,或者用更含糊的方式带过。但您选择直言不讳。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你想了想:“一种平等的姿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