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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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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象熙泰此刻的表情,他一定皱起了眉,眼神变得锐利,知道此时应该开启计划了。

“为什么送到这里来?”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探究和深深的警惕。他没有直接质问,但疑问本身已经充满了不信任。

你按照钟叔的“要求”,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却略显突兀的理由:“我有些事,想亲自问问他。”你顿了顿,语气带着专断补充道:“你自己带着他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这句话,既是说给熙泰听,也是说给紧盯着你的钟叔听,符合你独断专行的临时起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寂。你能听到熙泰压抑的呼吸声,他显然在飞速思考。几秒钟后,他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沉,更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又问道:“需要带账本一起吗?你上次说里面的账目有些和大佬祥有关,要不要一起带过来便于审问?”

这话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钟叔伪装的平静面具上激起了剧烈涟漪。他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握着匕首的手陡然一紧,又向你的脖颈贴近了几分。

电话那头,熙泰那句“要不要一起带过来”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你和钟叔之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你几乎能想象钟叔此刻瞳孔骤缩的模样。

果然,钟叔捏着电话贴在你耳边的那只枯瘦的手僵硬了一瞬。电话里,短暂的静默在蔓延,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你在等待,等待一个“合理”的反应。

果然,颈侧那冰凉的刀刃警告性地压紧了一分,随即又松开,没等你反应过来,先到来的是挟着风的一声脆响。

“啪——!”

钟叔毫无征兆地反手甩了过来,结结实实扇在你的左脸上,力道极大,毫不留情。你整个人被捆在椅子上,无从躲避,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瞬间灌满了嗡鸣,眼前阵阵发黑。后脑本就遭受过重击的部位被这剧烈的震动牵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你咬紧牙关,将痛哼死死压在喉咙里,借着低头掩饰痛苦的瞬间,极其迅速而隐蔽地用被绑在身后的手肘上臂,蹭过了藏在耳坠上的微型录音器开关。一个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振动感传来,启动了。

“阿清,”他盯着你,浑浊的眼珠里光影剧烈晃动,那副伪善的悲苦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的冰冷,阴沉着开口:“你刚才不是说……账本在熙旺手上查着吗?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将手机从你耳边拿开,直接开了免提。

“熙泰,你不用跟我玩花样了。你听出来了,对吧?阿清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水管滴水的“嗒嗒”声,以及钟叔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想的惊慌失措或质问,反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安。他加重了语气:“把大佬祥,还有你手里的账本,拿过来。记住,就你一个人。城西老码头,三号仓库。人多了,或者让我看到不该看的……”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攥住你后脑的头发,迫使你扬起头,发出短促的呼痛声:“……我不能保证咱们的坐馆,可以完完整整地回去。”

他说“咱们坐馆”时,语带讥讽。

这次,熙泰回应得很快,声音透过扬声器,在空旷的仓库里带起一点微弱的回音,冷静得惊人:“好。人我带,东西我也带,别动她。”

最后三个字,音调没有任何提高,却冷冽如冰。

“呵。”

钟叔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随手扔在脚边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清,”他慢慢俯下身,脸凑近你,你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一种老人特有的咸鱼味,让人觉得反胃:“你不是说,账本在熙旺手上吗?”

他伸出手,用粗粝的手指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算计和杀意的眼睛:“你就这么不信我?嗯?我一把年纪了,只想拿着这些东西,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度过余生。我默默处理掉这些陈年烂账,对你,对我,对社团,不是都好吗?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他的语气仿佛充满了失望和痛心,仿佛你的“不信任”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源。

你啐出口中的血沫,脸颊的疼痛让你更加清醒。你冷冷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甚至扯动了一下红肿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钟叔,”你的声音因为脸颊肿痛有些含糊,但你依旧忍着痛说道:“你觉得,这些东西到了你手上,你就能处理得天衣无缝,从此高枕无忧?”

“你懂什么!”钟叔低吼一声,眼中慌乱与狠毒交织,他左右看了看,仿佛怕那些陈年旧事会从阴影里跳出来。

但很快,他稳住了,也许是觉得你已是瓮中之鳖,也许是多年的秘密压在心底早已发酵成一种畸形的倾诉欲。他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换上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得意和追忆的神情,甚至向后退了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你,像是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天衣无缝?”他咂摸着这个词,摇了摇头,笑容变得诡异:“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天衣无缝。阿清你还年轻,不懂。所谓天衣无缝,不过是知道的人够少,剩下的人,要么不敢说,要么……”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目光扫过你被绑住的手脚:“永远说不出来。”

他踱了两步,踢开脚边一个空锈铁罐,哐啷啷的响声在仓库里滚动。

“李老大,他能力强,有魄力,大家都服他。可他有个毛病,太较真,说什么要带着社团转型?笑话,我们是什么啊?我们是hsh啊!社团要赚钱,要走货,水至清则无鱼嘛。他却非要查账,查得仔仔细细,一笔笔对。”

钟叔转过身,背对着你,看向高处那扇透进惨淡天光的破窗,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声音却平稳得可怕:“他查到我了。码头的管理费,船运的保险金,有几笔数目对不上。他找我谈,说给我三天时间让我把窟窿补上,然后自己去刑堂领家法。他说,‘阿祥,社团的规矩不能坏,尤其是钱财上,含糊不得。这次按帮规办,断你两根手指,以儆效尤,往后大家还是兄弟。’”

钟叔忽然嘿嘿笑了两声,肩膀耸动。

“听听,多仁义,多讲规矩。断我手指,还要我感恩戴德。”他猛地转回身,脸上哪还有刚才的追忆,只剩下彻底的阴冷和怨毒:“我跟他几十年!社团有今天,我流了多少血汗?就为了那点钱,他要按死我?我不服!”

你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愤怒不断向上奔涌。

“所以你就杀了他?”你的声音嘶哑,带着恨意。可这句话却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钟叔的话匣子。

“杀他?”钟叔歪了歪头,故作疑惑,随即又了然地点点头:“哦对,大家都说李老大被对头埋伏,不幸身亡。唉,多可惜。”他走近你,弯下腰,平视你的眼睛接着说:“可事实是,他早已得罪了好多人了,像大佬祥这样的亡命徒,不也是他逼出来的吗?大家都知道李老大最疼你这个女儿,红姐生日那天就去接你过来想让你和你爸爸谈谈心,谁知道这群蠢货绑错了人。至于后面的事,”他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不过没关系,李老大不知道啊,谁让你去给红姐准备‘惊喜’去了呢?阿清,你说你那天如果早点回家,李老大也不至于跑来送死啊。”

“王八蛋!”你猛地向前一挣,绳索深深勒进手腕,瞬间破皮见血。你赤红着眼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带着几乎要炸裂的恨意。

“就为了你那点脏钱!就因为你怕被断手指!你害死我爸!害死那么多跟他出去的兄弟!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提社团?提规矩?”

你的怒吼在仓库里回荡,充满了愤慨,但这愤慨之下,是你死死绷紧的神经——说下去,继续说,把细节都说出来!

钟叔被你突然的爆发惊得后退了半步,随即,看到你被绳索限制徒劳挣扎的样子,那点惊吓变成了更深的得意和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他喜欢这种刺激,喜欢看猎物在知晓真相后的痛苦反应,这让他觉得自己依然是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神。

“哟,生气了?阿清,这才到哪儿啊?”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兴奋起来:“李老大死了,社团还得继续往前走不是?所以阿强上来了,这家伙,居然比他更狠,手段还高,社团在他手里是越做越大。可惜啊,胃口也太大了,眼睛里越来越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位置,恨不得把所有利益都攥在自己一家人手里。熙旺那小子,还算识相,早早跑了。熙蒙嘛……呵呵,那孩子心思深,对他那个爹,怨气可不小。”

你的呼吸一窒,眼睛布满红丝怒视着他。

钟叔捕捉到你情绪的细微变化,笑容更深:“那孩子,看他妈妈的样子,再看陈振强后来娶的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熙泰……嘿嘿,豪门恩怨,老戏码了。我嘛,就是偶尔,在他路过的时候,跟手下感叹几句,当年有个叫大佬祥的,做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可惜啊,后来江湖上再没这号人物了。说者无心嘛……”他拖长了语调:“谁知道,听者有没有意呢?”

“所以你利用熙蒙?”

“利用?”钟叔像是听到了褒奖,耸耸肩:“阿清,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是成人之美。他自己心里有魔鬼,我不过是指了条路。再说了我也没骗他,大佬祥确实金盆洗手了,只不过我能找得到他啊。我让大佬祥,‘偶然’出现在熙蒙能接触到的地方,露点当年的‘本事’,再‘偶然’被熙蒙找到联系方式……后面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

你听得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熙蒙出钱,大佬祥办事。时间,地点,都安排好了。大佬祥动手那天,我也在附近。阿强命大,那一枪没打中要害,拖着伤腿想跑。大佬祥按吩咐,把他送到了熙蒙指定的地方——一个废弃的修车厂。啧啧,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

钟叔咂咂嘴,仿佛在回味一场好戏:“熙蒙那孩子,虽然平时笑眯眯的,可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可真是精彩。他拿着枪,对着他爸,手都在抖。阿强在求他,在骂他。我嘛,就在不远的地方,用这个——”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巧的手机,在你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去。

“拍了点有意思的画面,熙蒙啊,到底是年轻,看着血流不止的亲爹,慌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然后居然跑了。”钟叔遗憾地咂咂嘴:“我过去一看,这怎么行?戏演完了,主角怎么能不死?所以,我只好……砰!”他用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帮他一把。”

“你看,多完美。熙蒙成了弑父的凶手,把柄在我手里。阿强死了,障碍扫除了。我嘛,还是那个为社团操劳,德高望重的钟叔。”

他笑着看你,那笑容让你胃里一阵翻搅,你瞪着他冷笑道:“然后你就找到了我。”

钟叔语气终于有了些不满:“这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本以为就是个听话的傀儡女孩子,安安分分坐在那个位子上就好。可你偏偏不,你非要走你爸的老路,甚至比他更激进,非要洗白社团,断了大家的财路。阿清,你这是要掘我们的根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我没办法,只好再找外援。傅隆生那老狐狸,有野心,有实力,我们一拍即合。本来想借着军火的事,把你彻底按下去,甚至……让你跟你爸团聚。”他阴恻恻地说:“可没想到,傅隆生这混蛋,居然临阵摆了我一道!警察没抓到你,反倒摸到了我的私人仓库。”

他猛地凑近你,呼吸急促:“我在西贡那破渔村躲了这么多天,每天都在想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不是太巧了?傅隆生为什么要反水?那些警察,怎么就来得那么是时候?啊,阿清?”

“阿清,你说说,我为了社团,为了大家,做了多少事?清除了多少‘障碍’?”他侧头看你,语气竟带着几分委屈的抱怨:“可你们呢?一个个都想把我逼上绝路。连我最看好的后辈,都想置我于死地。”

你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涩,将所有的恨意与恶心死死压住,耳坠里微型录音器持续工作的微弱振动,是此刻唯一能让你保持冷静的动力。

就在这时,仓库厚重的铁门猛地从外向内被撞开,发出一声巨响,生锈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拖拽着另一个明显瘫软几乎是被提着衣领的人形,一步步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清晰而沉重。

钟叔几乎在门响的瞬间就蹿到了你身后,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拿出枪来死死抵住了你的太阳穴,他的身体紧贴着椅背,以你为盾牌,眯缝着眼睛,警惕地望向门口。

光晕逐渐适应,你看清了来人。

是熙泰。

他手里像拖麻袋一样拖着的,正是那个头发花白、满脸惊恐与伤痕的大佬祥。

熙泰的目光先快速扫向你,在你红肿的脸颊和额头的血迹上停住,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急剧收缩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眼神更冷,更沉。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你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钟炳祥,”熙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仓库里带出了回声:“你要的人,还有账本,我都带来了。”

他说着,将手里瘫软的大佬祥往前随意一掼。大佬祥闷哼一声,像一滩烂泥般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甚至不敢抬头看钟叔。

钟叔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抵在你太阳穴上的枪,厉声问道:“不对!刚给你的地址不是这里!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甚至能感觉到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偏了偏头,尽管这个动作让枪口更紧地压住皮肤:“钟叔,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可以算无遗策,全身而退?”

你的声音很轻,却像锐利的像针一样扎进钟叔的耳朵里。

“不可能的。”你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什么账本,我不过是诈你一下,谁知道你手里居然真的有,还这么紧张。也好,这个东西,就留着以后让警方慢慢去找吧。”

钟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迅速涨红,他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

所谓的“账本”只是一个诱饵,一个测试他反应,逼他暴露弱点的钩子。

“不过,”你语气一转,目光看向地上的大佬祥:“人,我确实找到了。熙泰!”

你扬声叫了熙泰的名字。

熙泰会意,上前两步,用脚尖不太客气地拨弄了一下大佬祥的脸,迫使他对向钟叔的方向。清晨的光线恰好照在大佬祥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上,每一道皱纹,每一处旧伤,都清晰可辨。

钟叔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伪善、算计、惊慌、暴怒……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最终沉淀为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死丫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抵着你太阳穴的枪口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你敢耍我!”

他猛地抬头,凶狠地瞪向熙泰,声音尖利:“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如果不想让她死,就让你的人都滚!滚远点!她的小命现在可我手上!”

熙泰脸上那冰冷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甚至有些慵懒地摊了下手,表示自己并无威胁。然后,他转头,对着仓库洞开的大门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空旷码头区域,提高了声音喊道:“都听好了,都退后,可别吓着咱们钟叔!”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谁要是轻举妄动,惊了钟叔,害坐馆有个三长两短,我陈熙泰,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话听起来是在呵斥手下,实则是在向钟叔传递“外面确实有人,但我命令他们退开了”的信息,既是安抚,也是无形的施压。

喊完,熙泰重新看向钟叔,眼神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你的死活,还有会不会被警方追得屁滚尿流,我一点也不关心。钟炳祥,我只要阿清没事。”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发抖的大佬祥,又侧身示意了一下仓库门外隐约可见的一辆黑色轿车的轮廓:“人,我给你带来了,就在这儿。车,也给你备好了,加满了油,就在门口。钥匙在车里。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公平。”

他向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积尘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钟叔立刻紧张地后退半步,枪口死死顶住你。

“放了她。”熙泰停下,盯着钟叔的眼睛说:“人你带走,车你开走。出了这个门,是死是活,看你自己本事。我只要阿清。”

说着,他忽然抬脚,对着地上大佬祥的腰侧,不轻不重地向前一踹。力道控制得巧妙,大佬祥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钟叔的方向滚了几圈,正好停在钟叔脚边不远处。

这个距离,钟叔只要稍微弯腰,就能触碰到。

钟叔的目光在大佬祥惊恐的脸上和你平静却冰冷的侧颜之间快速移动。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

大佬祥的存在,是他过去所有罪行的活证据,也是最大的威胁。而面前的车和看似“退去”的包围,似乎是他眼下唯一的生机。

几秒钟的权衡,他便下定了决心,抵着你的枪口微微松了一瞬,另一只手快速伸向腰间拔出了另一把一直别在后腰的备用手枪,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猛地撕裂了仓库里紧绷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大佬祥的眉心,大佬祥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猛地一挺,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迅速黯淡下去,鲜血混合着灰白的尘土,从他额头的弹孔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决绝。

你瞳孔骤缩,尽管早有预料钟叔心狠手辣,但如此干脆利落地灭口,依旧让你和熙泰都感到一阵寒意。

熙泰的眉头蹙起,眼神更冷。

钟叔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枪又塞回腰中,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残忍和如释重负的扭曲笑容。

“惊讶吗?”他歪头看着熙泰,又瞥了一眼你,语气带着炫耀:“我杀了李老大,杀了阿强,还有那些不听话的、碍事的……我钟炳祥能在社团几十年,混到人人尊敬的‘钟叔’,靠的就是这个——”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诡异:“做事,从不留尾巴。活口?哼,那是最蠢的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你,枪口恶意地在你太阳穴上碾了碾:“所以熙泰,你觉得……我会信你们刚才那套‘公平交易’的鬼话吗?放了她,开车走?哈哈哈……”他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我一出这个门,恐怕立刻就会被你们的人,或者警察打成筛子吧?”

他脸色骤然一沉,所有的伪善和算计彻底剥落,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狠毒:“我走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至少,拉上李山河的女儿垫背,我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话音未落,他似乎打定了鱼死网破的主意,抵着你的枪口猛地用力,手指扣向扳机——

“钟炳祥!”熙泰厉喝一声,几乎在同时动了。

他冲向钟叔,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态,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钟叔的枪口下,吸引了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砰!

枪声再次炸响,子弹精准地射向了熙泰的左边大腿。

熙泰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左腿瞬间失力,单膝跪倒在地。鲜血立刻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

钟叔像欣赏一件杰作一样,看着熙泰痛苦跪地,脸上的笑容扩大,充满了变态的满足感。

你看着熙泰跪在地上,用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腿,额角青筋因为剧痛而暴起,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抬起眼,看向你。

就在这瞬间,你敏锐地捕捉到,熙泰的目光极其快速而隐蔽地,向仓库左上方的某个角落扫了一眼。

那里是高高的,布满蛛网和灰尘的通风管道口。

随即,他的视线便重新落回你脸上,深深看了你一眼。

没有言语,但你知道那一眼的含义。

你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剧烈跳动起来。你知道计划必须提前,不能再等钟叔所谓的“谈判”了。

他疯了,根本不会按常理出牌。

你一直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早已在刚才的对话和冲突中,借助椅背的粗糙木棱,将腕间的绳索磨得只剩最关键的几股纤维。此刻束缚稍松,你猛地爆发出全身力气,连人带椅子向侧面狠狠一倒!

“死到临头还不老实!”钟叔的注意力果然被你吸引,他皱眉,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抬起拿着枪的那只手。

砰!

又是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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