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别光顾着玩了。”你转头对已经扑到床上抱着大兔子打滚的丛一说：“快点想想你的作业，你不是说有题要问此沙叔叔吗？作业本呢？”

丛一正和兔子玩得不亦乐乎，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夸张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哎呀，糟了！我忘记把作业本和练习册收到行李箱里了！它们……它们肯定还放在书桌上！这会儿肯定被楼上漏下来的水泡坏了！”

她说着，小脸上迅速堆起愁容，可怜巴巴地看向你：“妈妈，怎么办呀？要不……明天你去学校，跟李老师说，我们家发大水了，不小心把作业本泡坏了，所以没法交作业了，行不行？”

你看着她那副装出来的可怜又无辜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指着她：“丛一，你这一天天的，心眼子全用在这些地方了是吧？走，现在就回家拿！泡坏了也得拿出来晾着！”

“不要嘛！外面好黑，家里还在漏水，好可怕！”丛一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一溜烟躲到此沙身后，抓着他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朝着你撒娇：“此沙叔叔，你看妈妈，她好凶！”

你抱着手臂，看着她这熟练的找靠山操作，气笑了：“行啊你，丛一，这套学得倒挺快。找到靠山了是吧？”

你本以为此沙会顺势护着她，或者说两句打圆场的话。没想到，此沙却转过身，把躲在自己身后的丛一轻轻拉了出来，微躬着身，视线与她平齐，表情温和但语气却严肃下来：“一一，这样不行。”

丛一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作业不会的，此沙叔叔可以教你。但是，你不能因为不想写作业，就找借口，甚至说谎。”此沙的声音不高可此时却透着一股威严：“从今天开始，只要你住在这里，每天放学回来，此沙叔叔都会看着你把作业写完。写得好，会有奖励。但是，逃避和撒谎，是没有奖励的。明白了吗？”

丛一扁了扁小嘴，似乎有点委屈，但看着此沙认真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明白了。”

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意外，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你抱着手臂，对丛一扬了扬下巴，笑着打趣：“听见没？我说的话你不听，这下好了，来了个活阎王专门治你。”

“你别这么说孩子。”此沙站起身，看了你一眼，语气很自然：“你当初不也一样吗？一提写作业就头疼，找各种借口溜去训练。”

你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有点发热。陈年旧事被突然翻出来，还是当着女儿的面。

“啊？”丛一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忘了刚才那点小委屈，兴奋地凑过来：“妈妈当初也不爱写作业吗？哈哈，还总说我！”

“哎，一一，不可以这样。”此沙轻轻拍了拍丛一的肩膀，把她拉回自己身边，低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妈妈是运动员，小时候要花很多很多时间训练，非常辛苦，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好好读书。妈妈在训练场上流过的汗，吃过的苦，是很多人都想象不到的。这和你因为贪玩不想写作业，是不一样的，知道吗？”

丛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你的眼神里却多了点好奇和崇拜。

你听着此沙的话，看着他耐心教育丛一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揭短的尴尬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总能在这些细微的地方，给你意想不到的维护。

就在这时，你突然感觉小腿边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有什么东西在蹭你。

你低头一看，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绕着你腿打转，尾巴翘得老高，亲昵地蹭来蹭去。它长得圆滚滚，毛色油亮，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丛一也看见了，拍着手欢呼：“哇！此沙叔叔家还有猫咪！好可爱！”

你蹲下身，小心地把这只大肥猫抱起来。它在你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温顺地让你抚摸。你的手顺着它的脊背滑下去，当触碰到它尾巴末端时，动作猛地一顿。

它的尾巴，短了一截。

你心中一震，立刻抬头看向此沙，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这是……小尾巴？”

此沙看着你抱着猫、眼睛发亮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嗯，是它。”

“小尾巴……”你低下头，把脸埋进猫咪温暖蓬松的皮毛里，感受着它有力的呼噜声，一下下温柔地抚摸着它：“没想到……它长这么大了，还养得这么好。”

小尾巴是你和此沙刚结婚不久时，在租住小区楼下捡到的流浪猫。那时它才几个月大，瘦骨嶙峋，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人弄断了尾巴，血肉模糊地蜷在路边草丛里，奄奄一息。

那天刚好下着大雨，你不顾此沙“先打伞”的劝阻，直接脱下外套把它裹在怀里，一路狂奔到最近的宠物医院，救了它，也执意留下了它，为此沙增加了不少“甜蜜的负担”。

直到离婚时，你因为比赛和训练常年东奔西跑，根本无法妥善照顾它，只能忍着不舍，把它留给了此沙。

你从没想过，他会把它一直带在身边，还养得这么好。

“你当初走，什么也没留下。”此沙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很平静：“就只留下了它。我怎么可能不好好养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抚摸猫咪的手上，继续说：“后来我去德国前，研究了好久怎么办理宠物托运手续，但是考虑到安全问题，最后只能拜托我妹妹照顾了两年。等我一回来就把它接回了身边，看见它……就能想到你。”

你抚摸猫咪的手，骤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