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此沙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你问:“小憬,这种事可不能乱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看着他,语气也严肃起来:“那个小陈,陈刚,是我们拳馆的学员,跟着林薇练。他每次来,身边带的男性同伴……都不重样。而且他喜欢男性这件事,拳馆好些老学员都知道,并且还有几个跟他一起走过。”
你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今天下午,此涓来拳馆找他,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我觉得不对劲,追下去想提醒此涓,结果起了冲突,小陈自己心虚,跑了。”
此沙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
“你确定?百分之百确定?”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
“我亲眼见过不止一次,而且林薇和前台小姑娘都可以作证。”你肯定地点头:“此沙,这事关系到你妹妹,我不会乱说的。”
此沙沉默了几秒,猛地转身,抓过茶几上的手机就拨号,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你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哥?”此涓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
“你在哪儿?”此沙直接问,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在外面啊,怎么了?”此涓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跟谁在一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此涓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火气:“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哥,她到底想干什么啊!拆散了我男朋友,现在还要倒打一耙跟你告状是不是?”
此沙看了你一眼,眉头皱得更深,对着手机沉声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吗?你那个男朋友,陈……”
你小声提醒他:“陈刚。”
“那个陈刚,他是个同性恋!”
“什么?”此涓像是没听清,或者不敢相信,愣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嗤笑:“哥,你有毛病还是她有毛病啊?陈刚是gay?我还说丛憬说她是拉子呢!”
此沙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拉子?拉子是什么?”
他问这话时,脸上满是困惑,你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此涓翻着白眼的表情。
“哎呀总之我的事你别管!”此涓的声音又急又气:“也告诉你那位,少管闲事!还有,你们俩的事我不同意!你要是再跟她搅和在一起,我、我就告诉爸妈,让他们来管你!”
她像是气急了,语速飞快地吼完“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此沙握着手机,半晌没动,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肩膀有些垮下来。“明天我去她学校找她。”他揉了揉眉心。
“你明天不上班?”你问。
此沙想了想:“那我明天一上班就先给她打电话,下班再去学校堵她。”
你看着他那副又担心又无奈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
“我看你去找她,作用也有限。她现在对我成见太深了,我说的话,她半个字都不会信。不过……”你回想下午小陈的反应:“今天小陈看到我跟此涓认识,而且闹了那么一出,他估计也心虚,应该不敢再去招惹此涓了。可能就此断了也说不定。”
此沙点点头,脸上的凝重缓和了一点。他感激地看向你,带着些歉意地说:“小憬,谢谢你,难为你了。”
你摆摆手,脱口而出:“谢什么,此涓也是我妹……”话说到一半,你猛地刹住,意识到这话说得太过自然,也太过“不见外”了。气氛瞬间有点微妙的尴尬。你赶紧转过身,想结束这个话题回房间。
“等等,”此沙却叫住了你,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通话带来的困惑:“她刚才说……‘拉子’,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翻了个白眼说:“自己不会百度啊!”
第二天下午,拳馆很是清净,你自己在一旁练着拳,心里还在想着冯楠那天提到的朴善美仍然在役,并且要来这个城市做商业活动,而自己……你脑子里乱糟糟的,挥出去的拳也一下比一下重。
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你擦着汗转身看去,进来的两个人让你微微一愣。
走在前面的正是此涓,一进来一双眼睛就有目的性地找寻着,不用猜,肯定是在找你。跟在她身后的,却是翟颖。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矜持,在看到你之后也上下打量着。
此涓亲亲热热地挎着翟颖的胳膊,走到你面前,下巴微微抬起:“丛教练,我们报了你的私教课,今天过来上课。”
她话虽然说的平常,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透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你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她们俩怎么凑一块儿的?翟颖不是此沙同事吗?怎么有闲心来学泰拳?还偏偏报你的课?
俩人来者不善,这是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啊。
心里虽这么想,你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说:“行。以前接触过泰拳吗?或者有其他搏击类的运动基础吗?”
翟颖撩了一下头发,语气里带着点傲气:“如果我会,干嘛还来找你学啊?”
此涓立刻在一旁帮腔,瞥你一眼:“就是,不会才来学嘛。丛教练不会不教吧?”
你耸耸肩,懒得跟她们在口舌上争高低:“进去换衣服吧,柜子钥匙在那边前台拿。换好出来先做拉伸,我看看你们的基础柔韧性。”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昂着头,一副顾客就是玉皇大帝的姿态,并肩走进了更衣室。
出来之后,训练正式开始。
你很快发现,她们确实是来没事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