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转身慢慢朝地铁站走去。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在楼道里你就脱下了外套,虚搭在受伤的胳膊上遮着,动作有些别扭地打开门。
客厅灯还亮着,此沙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关切地走了过来:“今天怎么这么晚?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去接你?”
说着就来接你搭在胳膊上的外套,要挂起来。
你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把左臂往后藏了藏,含糊道:“没事,就是今天……拳馆生意挺好,来了几个新学员,一个个训练,加上又处理点事,就晚了。”你边说边往屋里走,想快点回房间。
此沙的目光落在你有些躲闪的姿态和那件明显不对劲的外套上:“衣服挂上啊,一直抓着干嘛?”
你眼神闪躲,推了推他说:“那什么,我没吃饭呢,你快点给我弄点吃的。”
此沙只好点点头往厨房走去,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你们俩都诧异地回头看去,你心想都这点儿了,会是谁?谁还有此沙家钥匙?
门被猛地推开,人还没看到,声音先传了进来:“哥,不好了!今天丛憬为了救我,胳膊被流氓用酒瓶子划了,缝了十几针!”
话音还没落,此涓人已经冲了进来。一抬眼,正对上站在客厅中央、脸上还带着点被抓包般无措的你,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圆了:“你怎么在这儿?”
她飞快地转头看向此沙,又看看你,眼神在你们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声音都变了调:“哥,你们……你们住一起了?!”
此沙没回答她,反而两步就跨到你面前,不由分说地伸手把你搭在左臂上试图遮掩的外套拿了下来。
那缠得厚厚的、刺眼的白纱布一下子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眉头立刻紧紧锁在一起,盯着你的胳膊,声音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你被他这突然的严肃弄得有点心虚,眼神飘忽,试图轻描淡写:“嗐,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几个不开眼的小流氓而已。”
“几个小流氓?”此沙抬起眼看你,眼神流露出明显的不信:“说得这么轻巧?只是普通小混混纠缠,你能受这么重的伤?”他是医生,在听了此涓那“缝了十几”后,大概就能想象伤口的情况。
你低下头,像做错事被老师抓住的学生,声音更小了:“哎呦,失手了嘛。谁知道那地方刚好有个酒瓶子……没躲利索。”
“丛憬,”此沙的声音里带上了你最为熟悉的那种混合着担忧和后怕的语调:“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冲动?遇到事情先想想自己,想想……想想后果!你一个人,对面好几个,万一……”他话没说完,显然是想象到了更糟糕的情况,脸色都有些发白。
“哥!”站在一旁的此涓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她咬着嘴唇,面带愧疚地说:“当时情况多紧急你知道吗?那几个流氓动手动脚,还要抢我手机!要不是她冲出来挡在我和翟颖前面,现在受伤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俩了!那种时候,哪还有时间想那么多后果?你、你别说她。”
此沙被她一噎,一时没说话,只是目光又沉沉地落回在你身上。
你赶紧挤出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真没事,不疼。医生技术好,缝得可漂亮了。”
此沙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前凑近了些低声问:“疼吗?”
你摇摇头,笑着说:“小意思,没事的。”
“这几天绝对不能沾水,”他职业病般开启医嘱模式:“伤口保持干燥,按时去医院换药,抗生素要按时吃,还有……”
你忍不住接过话头,学着他平时严肃的语气:“忌辛辣,忌油腻,忌饮酒,避免剧烈运动——对吧?我说你们当医生的,是不是就这几句词儿啊?什么病的禁忌都通用。”
此沙被你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看着你:“那你听还是不听呢?”
你立马点头如捣蒜,态度端正:“听,肯定听!此沙医生的话,那就是圣旨!”
他这才像是稍微放心了点,眼底的凝重化开些许,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宠溺地道:“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吃了再休息。”
你们俩这一来一往,一个叮嘱一个耍赖,一个担忧一个安抚,气氛自然而亲昵,完全忘记了客厅里还站着个目瞪口呆的第三者。
此涓张着嘴,看着自家那个平时对谁都温和有礼但总隔着层什么的哥哥,此刻对着你又是皱眉又是叹气,最后还摸了摸头,而你不但没躲,反而还有点乖巧,这画面冲击力太大,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客厅的巨型电灯泡,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哥!”她终于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带着被忽视的委屈和恼火:“你能看见我吗?啊?我这么个大活人站这儿呢!”
此沙这才像是恍然回神,转身看向妹妹,脸上的温和还在,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你还没说,你和翟颖怎么会跑到她拳馆附近那条巷子里去?你们是不是又去找事了?”
此涓被他问得噎了一下,脸上闪过心虚,但随即又被更大的问题占据了注意力:“这是重点吗?现在的重点是,你们怎么住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