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或者说,是某种被触动的怅然。
你明白他的意思。那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纯粹光芒,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他那个看似光鲜实则束缚重重的世界里,是何其珍贵。
你们没有再说话,并肩站了一会儿,任由冷风吹拂。
片刻后,此沙突然开口:“你刚给小方的高……干是什么东西?”
“糕干。”你去后座上你的背包里一通翻腾,又拿出来两块递给此沙:“你尝尝。”
说着顺手递给他一瓶水。
他谢着接过:“不用,我不渴。”
你笑得很诡异:“没事,你吃一口就渴了。”
他有些迟疑地打开糕干的包装,轻轻地咬了一口,咀嚼后说:“还好啊,像米糕但是比米糕硬,有一点点甜味,还挺好吃的。”
“嗯嗯。”你点头:“大口吃,别控制。”
此沙这次的嘴张得很大,一口咬下半块,嚼着还想跟你说:“我觉得……咳咳……”
糕干已经充斥了他整个口腔,他说话的瞬间从嘴里开始迸发而出,即便他现在已经捂住了嘴,那些干硬的粉末依旧顺着他的嘴角、鼻子不断向外冒,而你早已笑得直不起腰,再一次将水递给他。
几口水下肚,那些零散干碎的粉末终于被压制住,他也终于可以很正常讲话了:“我靠,这玩意儿怎么吃下去一嘴面啊,要不这两天我怎么都没看见你吃呢。”
你笑得有点喘不过气:“因为我不爱吃啊。我爸给我带了一堆,刚才看见小方,我心想终于能在过期前处理出去一部分了。”
此沙抬眼看着你,满是哀怨:“合着现在我又帮你解决一块库存。”
“消消气消消气,这不你主动要吃的吗,我之前是不是都没给你?”
“不行,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被捉弄的此沙看你笑的样子,又恶作剧般大咬了一口,然后朝着你走了过来,自知大事不妙,你快速跑开。
“王晴你别跑!看我不喷你一身!”
两个人在国道旁飞奔,身后落下的满是糕点的碎屑。
重新上路后,车里的气氛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你抖落着衣服上的碎屑,对此沙说:“斯斯文文的小伙子,怎么一下子就疯了呢。”
“是你先招惹的好吧。”
边说着,他一边呲牙笑着把你发顶上一块碎屑摘下。
你白了他一眼:“你也报复完了,以后可不许记仇。”
他笑的得意:“看心情吧。而且以后到天津你可不能带我去吃这种东西。”
嘿小子,还讲上条件了。
你点头:“那是自然,我跟你说,到了天津早点就能给你一个月不重样。”
“不信。”
“大饼夹藕夹,大饼夹鸡柳,大饼夹果蓖儿,大饼夹卷圈……”
“你等会儿,”他拦住你:“怎么全是大饼啊?”
“对啊,我们那儿大饼可以夹一切。你知道桃酥吗?”
他点头:“就是糕点那种又酥又脆的那个。”
“对,我爸我爷爷都拿饼夹着吃。”
“哈哈哈,那我可得尝尝,但愿你别骗我。”
他又被你的话逗笑,露出上排标准八颗牙齿。
你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对你也不是紧绷又拘谨了,仿佛真的是结识多年的老友,约好一起上路去看风景。
很好,人这心啊,就是要慢慢开阔才对。